林惟怜“唰”地一下站直身体,自然垂落的双手不自觉张开向上抬,又猝然停住,装作无事发生似地缓缓放下了。
程暶快跳到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胸腔,她有些莫名,对自己看到林惟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而感到莫名。
是因为在此刻,一个熟悉的人会让她有安全感吗?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楚礼繁,她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吗?
程暶有些不明白。
电梯门渐渐合上,林惟怜伸手挡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将还怔愣着的人拉入轿厢内。
他皱起眉,又捏捏程暶的手以确认自己并没有感知错温度:“怎么手这么凉?”
“嗯?”程暶转头看他:“可能太冷了吧。”
林惟怜没说话,默默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内,像是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圆。
林惟怜的手很漂亮是程暶很早就知道的事,骨节分明,手指柔韧白皙,指尖的弧度饱满有力。
上学的时候,她或偷偷或光明正大看过很多次。林惟怜喜欢转笔,连带着一切在他手上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书本、篮球。
五指用力的时候,浅淡的青筋会凸起,像蜿蜒于手背上的青翠山脉。
他们有时候也会牵手,不过只是不过界的拉手腕,程暶悄悄抚过那些自己观察很久的小山脉,觉得很奇怪,因为摸起来并不会很突兀,而是柔软的、带有温度的、让人贪恋的。
她感受着双手相贴处传来的热度,垂眸看过去,过了会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左胸偏右的位置。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发出规律冷静的跳动声。
她又抬头看林惟怜,长睫垂着,嘴角抿着,是一副不怎么满意的表情。
如果不是她,那阵阵急促得跳在她耳边的心跳声是谁的呢?
进了屋内,程暶才感觉到身体渐渐回暖,她不由打了个颤。
林惟怜见状问:“家里怎么不装地暖?”
“因为搬进来的时候已经装修好了,再装要重新拆的。”程暶说:“怎么了?你很冷吗?”
“我不冷。”
程暶回过味来:“你觉得我冷啊?”
林惟怜在厨房门口回头看她一眼,一脸“你觉得呢”的表情。
程暶嘴角弧度往上提了不少,脚步轻松地跟在他身后。
她用力嗅了嗅,笃定道:“你喝酒了。”
怪不得,怪不得有些强势的基因藏不住了。
程暶其实没怎么见过林惟怜喝醉的样子,但听陆昀煜说过:整个人脸冷得要死,不分人畜,但凡来搭话的只要有半句让他不高兴了,言语攻击程度呈指数增长,还附赠一副吊着眼梢、鼻孔看人、嘴角轻扬的十级嘲讽脸。
虽然可能存有夸张成分,但按照程暶朴素的酒品观来说,应该相差不会很大,毕竟喝醉的时候往往是人最脆弱最真实的时候吧。
面前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程暶紧接着又问:“那你喝醉了吗?”
林惟怜将手上的蛋糕放在桌子,闻言动作一滞,声音放缓慢地回答:“没。”
他的声音过于轻了,以至于有些模糊不清,程暶反应了一下才发现他说的应该是“没。”
看着不像没醉的样子啊。
程暶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看到林惟怜的手还松松搭在包装盒上便问:“那你买了什么?”
林惟怜像是反应了一会她说的话,半晌才看向桌上的盒子,想了一会才说:“蛋糕。”
他歪头看向程暶,眼睛轻眯起来,像是想要借用这个动作把程暶看得更清楚一些。
两人终于对视。
程暶眼里的林惟怜不加掩饰地笑起来,眼睛嘴角弯起愉悦满足的弧度。
“买给你的。”
“我特意买给你的。”
屋内的灯并不是很亮,厨房更是,只有一盏亮度昏黄的高吊灯。光线四散,却牢牢落在眼前人的眼睛里熠熠发光。
真的醉了。
程暶脑子里短暂地验证了一下之前的猜想。
“那是什么?”醉鬼发言,伸手指指她的手。
程暶低头看,猜想他指的应该是美甲。今天拍的杂志有点偏重金属风格,造型师当场选了几幅美甲给她贴上。
因为工作原因,她本身不会很频繁地做指甲,因为不知道哪个角色会不会突然有角色本身对于指甲的要求。
包括现在,这个指甲也不是做的,而是贴的。
程暶松张几下手掌,递到林惟怜眼前问:“你说这个吗?”
林惟怜点点头,拉过她的手摩挲几下:“你的手看起来亮闪闪的,很漂亮。”
亮闪闪的,程暶没忍住笑,好不像林惟怜能说出来的形容词。
林惟怜像个固执好奇的小朋友一样,没等她回答又追问:“你这样,要怎么喝饮料?”
这有什么难的,就算这次贴了延长甲也不难,这种事对于女生来说简直无师自通。
程暶摇摇手,示意他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