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说不准。”
付简青懒得接他的哑迷,心说这外交官都这样吗?话说一半留一半,就喜欢别人猜来猜去的。
他招呼人赶下一场,问:“一会去‘风隐’吗?开了有一段时间的酒吧了,挺不错的地。”
“怎么?丰岚的少东家要发奋图强连玩乐都不忘刺探别家酒吧?”
“你这张嘴是谁受得了你?”付简青伸指点点他:“我要是发奋图强了还有你们林氏什么事。”
真是笑掉大牙,无知者无畏,林惟怜心想,好在今天他解决件大事,整个人攻击性不强,不欲做口舌之争。
再说了,他对程暶又不这样。再再说了,程暶还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吗?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嫌弃啊?
林惟怜陷入自己的思维中,不打算跟着他们续场,本来也就是出来露个面而已。
他没喝多少酒,也不至于到醉的地步,盘算着装醉叫程暶来接他的几率有多大。
不过,上午程暶就出门拍杂志去了,还特意提前一天跟他打了招呼。
哈,这种程暶主动报备行程的感觉真好,林惟怜简直浑身舒畅。于是他深思熟虑后叫了代驾。
“暶姐,到了。”
点点放轻声喊后座闭眼休息的人。今天的杂志拍摄从早到晚,程暶一大早就给她发信息说不用带早餐了。
明白,有爱心早餐了是吧?于是当点点按响门铃开门的却是个男人的时候她已经习以为常接受良好了,但在看见两人依依不舍,那男人黏糊地说出:“早点回家。”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抽搐下嘴角。
商务车逐渐远去,程暶往单元独栋方向走进去。
“程暶。”
粗哑、低沉,像含裹着最为劣质的磨砂纸,声音刺耳得令人泛起寒意。
程暶脸上的疲惫倏然消失,浑身戒备,语气冷静锐利,看向右前方建筑的阴影处。
“你怎么进来的?”
李成隐发出玩味的笑声:“怎么进来的?当然是有‘正义’的好心人带我进来的。”
他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和黑夜如出一辙的浓稠恶意,明亮的室内灯也掩盖不了他的阴暗。一口黄牙,身姿佝偻。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程尧的女儿。”
程暶努力控制着浑身的战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抬起下巴冷硬道:“钱我会打在你卡上。”
似乎是她的姿态过于僵硬让李成隐感到愉悦,于是他又露出那令人恶心的笑意:“你怕什么呢?做错事的是程尧,又不是你。”
入户大门已经识别出了住户人脸,程暶不动声色面朝李成隐,手摸上了呼叫按钮。
“那你呢?做错事的是程尧,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父债女偿照你赎罪啊?知名女演员被拉下神坛,这种戏码大众很乐意看吧?”
“比起这个,深夜跟踪女子的社会新闻更容易引起相关部门注意吧?”
李成隐歪头姿态轻松的看着她,全然不像上一次那豁出一切狗急跳墙的丑态。
程暶心里思索着,猜想这中间或许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
上一次是她还没搬到樾府的时候,李成隐找来发疯,被同一小区的一个陌生男人阻止扭送警局了。
程暶当时戴着帽子口罩,只淡声郑重表达了感谢。
直到那场酒局,林惟余替她解围,见她看了那男人好几眼,便问起。程暶也没想到那么巧竟然会遇上,于是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当时林惟余并未多说什么,只说那是明家的掌权人,叫明聿。
程暶不想知道他们这些生意人的弯弯绕绕,只是林惟余最后的提醒她一直记得。
他说:“最好不要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明聿,明聿,倒是和她的一位朋友名字相同。
一阵风吹过,程暶不禁打了个冷颤,后心的冷汗源源不断,心脏急促的跳动也尚未停歇。
她放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深呼出一口气,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叮——”
电梯发出提示音。
轿厢内的人身体半倚着扶手竿,懒洋洋地撇来一眼。
只一眼,那双好看的眸子便渐渐浮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