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纪臻语跌倒在地。
这个屋面采光很好,光线透过窗户洒进室内,他的脚边有不规则的被划花的水痕,再看他裸露出的皮肤都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右脚踝外侧的皮肤好像被磨破了,灯光暧昧,她却能看到触目的红色。
或许是因为他的皮肤很白,所以伤口才显得格外狰狞。
伤口开始慢慢渗出血液,他本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看着那点血珠,一言不发。
只见他顺势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休息。
元星野攀附在窗边,对眼下这情况感到有些莫名。她思索片刻,低头翻找出了崭新的创可贴和消毒棉棒。
就拿它当门票费吧。
她把东西小心地放到窗台上,敲了敲窗户,然后悄悄离开了。
“……”
纪臻语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窗边突然传来了细微声响。他抬头看去,空荡一片,但窗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头轻轻歪了一下,他起身走上前去。
窗外已入夜,白色的辉光将窗台边照亮,与这景色格格不入的两样东西映入眼帘——
一个创可贴,和一包消毒棉棒。
淡淡的月色笼罩夜空,空气裹挟着柔软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丝。
他愣了几秒,抬眼望向窗外,却没有能让他捕捉的身影。
空无一人。
——
回到家磨磨蹭蹭吃完饭,已经将近九点了。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冷白的月光映在桌面上,小夜灯都显得微弱无比。
明明是个照不进阳光的屋子,月亮却能闯进来。
元星野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正检查着自己明天上学要带的东西。
“哐——”暴烈的一声响起,她甚至感觉她脚下的地面都有点细微地颤动。
她猛地一激灵,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不,准确地说,是透过那扇门看向大门口。
坏念头像水池里的鱼一样,一放饵,就开始从四面八方游来。
外面的争吵逐渐失控,她想不听都难。
“你出去喝酒也没人拦着,能不能别每次回来都搅乱家里的安宁?”
“闭嘴!我没喝多……”
杂乱的声音透过脆薄的墙壁,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敲在了她的鼓膜上。
细瘦的小手包不住耳朵,声音总是顺着指缝传进来。元星野只能用力,再用力,直到头被夹得发疼发胀。
她不想听,她真的一点都不想。
可她又要听,因为她要确保外面的人是安全的。
她手边只有一副有线耳机,音乐攀着细线传至鼓膜,却没办法消除噪音的根源。
不自觉地皱起眉,元星野像逃避似的闭上眼睛。
无尽的黑暗里,大脑被那片刻的白光照亮。
窗外那片安静的月光,最后的定格画面好似被敲碎般四分五裂。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什么时候,她才能迎来真正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