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都早一些，难得能早走，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地等着飞奔出校门，可元星野这个倒霉蛋却被老师留下来整理班级学习任务。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此时屋内只有她和班主任，两人都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班主任一边翻着纸张，轻轻开口：“星野，你知道全国英语大赛报名了吗？”

元星野愣了一下，抬起了头，“嗯。”

“你有想法吗？我记得你很擅长英语。”

元星野沉默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我……”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过了几秒，她语气平稳地开口：“我教过不少很优秀的孩子，但后来我发现……走得远的，往往不是最踏实的那个。”

元星野抬眼，眼神里带着疑惑。

班主任用红笔在其中一份文件上打好勾，轻声道：“是那个肯走出去的人，哪怕只是试试看。”

她将文件合上，对上了元星野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知道吗，厉害的人有很多，但你只有一个。”

“我认为你可以，我希望你自己也能这么认为。”

元星野的嘴唇翕合，手指摩挲着纸张，直到指尖传来热意。

大工程好不容易做完了，天也黑了。这边元星野刚谢绝老师护送回家的邀请，却又发现没写完的语文作业落在了教室，于是她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了。

路过宣传栏的时候，她还是停下了。

零零碎碎的消息占据了面板，但最中心的绝佳位置留给了那份全国英语大赛宣传图。

天色渐晚，她拿到作业准备离开，却被一阵音乐拽住了脚步。

好奇心驱使她往音源处走，发现声音来源是教学楼旁边的练习室。

元星野没进去过，但她知道这栋小楼，一楼是舞蹈室，二楼是音乐室，平常的社团还有普通同学都不能随意借用，似乎是特地设立的专用房。

她脚步很轻，却不自觉地慢慢加快。

一开始她以为是二楼有谁在练习，走近才知道音乐是从一楼的窗户流出的。

“呃！”

她本是鬼鬼祟祟地小心探头，却被突然跳入视野的白色身影吓了一跳。

不是，这人跳舞怎么没声儿啊！

不过没人发现窗边的她，元星野扫视了一圈便发现这屋里只有一个人在。

纤细的身影游刃有余，每次跳跃都格外轻巧。

这风格……有点眼熟。

等到那人转了身，她才确信了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是纪臻语。

“真厉害……”她不自觉地感叹着。他究竟会多少种舞蹈呢？每个舞种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同时又充斥着十分鲜明的个人色彩。

思绪跟着他的衣袖在空中翩跹……

月色下起舞，白色的衣料随着他的呼吸翩跹，空气仿佛也在他身侧起伏。她看不懂他的舞步，却被那种精确得近乎残酷的美感牢牢钉在原地。

元星野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按理说正常的观赏距离是不好看清表情的，但他的每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被她捕捉到，那种清冷又慵懒的感觉，只有他能做到。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剧烈震荡的心跳是因为什么。

多年后回想，那一刻的震撼仍能让她背脊发烫。

那是剥脱了世俗意味，超越性别的美感，如此珍贵而独特，超越她当下能理解的所有词汇。

她眨了眨眼，心口的悸动才慢慢散开，月光淡淡地落在她攀附窗台的指尖。

“砰！”

突如其来的重物砸地的声音。

这动静，饶是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元星野都被吓回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