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下课铃响的时候，天比以往要更热一些。

教室窗外的阳光太亮了，几个小女生捧着奶茶笑，声音像被风打碎的气泡。

“你昨天去看了吗？”

“没呢，今天去呗。上次国赛失利之后，他就练得更狠了，基本每天都要在舞蹈室泡上好久。”

关键词跳进空气中，元星野的耳朵动了动。

她没抬头，只是笔尖悬停了半秒。

“啊，他还有失误的时候啊？”红扑扑的脸颊埋藏着不知哪位少女心事。

“都是人，就算是纪臻语也不稀奇吧。”

元星野没再听后面。

铃声响起——

英语老师拿着一堆表单和书走了进来，视线扫过全班，在对上元星野的时候停了一下，笑着开口。

“咱们全国英语大赛的报名表出来了，如果有想要报名的同学，下课后来我这里拿。”

元星野看着那沓纸张，神思游离。

体育课后，她没有直接回班，而是去教学楼后面的小超市买水。

绕着教学楼走了一段，又经过了那间舞蹈教室。那扇门好像没关严，微弱的节拍声从缝隙中透出。

里面有人在练舞。

她刚要走开，却听到一句——

“你再不敢跳，就永远跳不好。”

柔软微哑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是纪臻语。

视线一错，就能看到这舞蹈室里不止他一人，此刻的他正站在镜前指导别人跳舞。

“你要是连跌倒都怕，就别说你喜欢跳舞。”

她本要离开，却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话，还是因为那声音……此刻，好像不是在说别人，而是狠狠扎进她心里。

“……”

一股细密电流般的刺痛感顺着脊背往上爬，直到大脑一阵发烫。

元星野拿着水回到教室，重新坐回位子上，程嘉像卡好点一样一脸兴奋地冲到她身边。

“星星！你知道下个月有场全国英语联赛在咱们学校举办吗？我今天去学生会，学长告诉我的。”

元星野搭在水杯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最终也没作声。

程嘉眨眨眼，转移话题道：“听说下个月，英语联赛和舞蹈联赛会撞在同一天。”

“舞蹈联赛……”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触了一下，那张糯白的脸随之浮现，她微微一怔。

放学后，鬼使神差地，元星野绕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路，再次走上了那条买水小路。

窗户开着一半，夕阳斜着照进去，她似无意，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纪臻语。

他一个人在跳舞。

不是一整支舞，而是反复练一个旋转的收势。动作很快，可地面很滑，他似乎是在逼着自己抓住某种节奏。

她没有纪臻语那么专业，只觉得他的每个动作都很完美，看不出差别。

在这样无止境的旋转练习中，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见他脚步一歪，整个人直接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砰！”

她猛地倒吸一口气，吓得差点冲过去。

不是第一次见他摔倒，但还是忍不住心惊。

但他本人毫不在意。除了摔在地上的撞击声，他没有喊出一句。

只见他下一刻撑起身体，站起来后重新开始……如此反复着一遍又一遍。

汗水浸润全身，他整个人在灯下发亮，神情随着动作变换，但隐在他眼神里的那股执着攥住了她的心神。

元星野怔怔地站在那儿，像是被清凉泉水从头到脚淋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