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两声,然后是几下猛烈的踹门声,混着重物撞击铁门的闷响。
元星野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咒骂声隔着门缝往屋里钻,夹着酒气和喘息,带着不耐烦的火气。
她没有动,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进被窝。
床头的小夜灯还散着微弱的光。
她再次闭上眼睛,心跳却没法慢下来。
学区房的隔音差得惊人,就算换上了最新款的防盗门,那墙壁也还是薄薄一层,厚不起来,连电视音量都遮不住,更别提这种摔门砸锁的动静。
争吵的声音开始砸裂墙壁,顺着蜿蜒的缝隙重击她的心脏和大脑。
有一瞬她觉得,自己也成了这栋老楼的一部分,年久失修地活着。
她闭上眼,双手死死按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一寸寸爬了进来。
突兀地,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
‘你又听见了,你什么都知道’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这是她熟悉的一切。
她的家,总在沉默里破碎再粘合。
恍然间,想起下午的舞台,想起那个人向上挣扎的一次跳跃,想起那一瞬间全场屏息的宁静。
灯光染上了指尖,四散开来,把那人的轮廓衬得更加模糊。
明明他们之间隔着整整一片舞台,她却觉得,他离她很近。
而现在,那束光又慢慢离她远去。
后面的动静她没有再听清,像隔了一堵墙,也像沉进了水底。
屋子一片昏灰,电视在放光,画面模糊得辨不出内容。
光晃动着,在墙面投下两个影子,一高一低,张牙舞爪的动作忽快忽慢。
她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也听不到声音,整间屋子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光在摇晃。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连手指都不敢抬。
直到一样东西从视野边缘滚了过来……
“咕噔、咕噔。”
轻轻撞上她脚边,停住了。
她低头,是个破了口的杯子。裂纹细长,像从她脚边慢慢爬开。
再眨眼,场景变化。
她被一双沾着酒意的粗糙双手握住,刺鼻的酒味让她皱眉。
她恐惧这个味道,但那份温暖却让她停下挣扎。
空气像被一层层切开,声音从远处飘来——
“爱爱啊,爸爸的最爱。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有能力……”
她木然地看着眼前人,是被揉乱了画面的模糊面容,她却能感受到他的一颦一蹙。
“啪嗒——”
温热的水滴砸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渗进皮肤紧紧相贴的缝隙里。
五感无限弱化,但心脏被蛰了一下,钝痛随之而来。
“是爸爸……没能力,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咔。”
世界好像暗了下来。
“晚安,女儿……”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睁开眼,窗帘缝里已经透进天光……
天亮了。
大脑像浆糊一样被搅拌,她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
微弱的光线切入缝隙,落到她的脸上,刺得她眼睛酸痛,却无法照亮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