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窗帘缝透进来的那点光开始变得明晰。
元星野醒得早,却没立刻起身,只是木然地盯着空空的天花板。
昨晚的梦像水印一样还没干透,但很快就被日光晃散了。
她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慢吞吞地走出房间。餐桌旁有早已准备好的早饭,还有玻璃杯里温好的牛奶。时间还早,元母却已经出门了。
掐着时间吃完早饭,等她临走时,主卧的门还紧闭着。
不作他想,她抬头看了眼时间,便往外走。
她喜欢早上人少的时候出门,街道干净,风也没那么粘。
今天的天气很明媚,阳光意外地有些灼人。
如果是春天,看着光打到嫩绿的枝叶上会让人心情很好。
不过现在是凋零的季节,那光反而变得锐利。
公交车人不多,元星野挑了个好位置,将头轻轻倚靠在半敞的车窗上,享受这片刻的惬意。
红灯,倒计时110秒。
川流的车辆都缓慢停靠下来,大路口就是如此。
元星野支着脑袋比对着旁边这些车子的颜色,暗自选出自己喜欢的那个。
正是聚精会神的时候,眼前并排的黑色私家车的窗户缓缓下降,随后一只白皙的胳膊支了出来,视线顺着那抹白向上走,眼熟的脸进入视野。
不怪她紧盯,实在是……这人就跟个粉妆玉琢的娃娃一样,漂亮得不行。
他的头发好黑,皮肤好白,明明是偏冷的长相,整个人却看起来都很柔软。
只是现在面上覆了一层冰,显得有些不耐。
纪臻语不喜欢这个路口,每次红灯都要等很久,车里的轻音乐也不能缓解烦躁。
他打开窗户,反季的阳光与热浪扑面而来,入眼的虽不是一片翠绿,但天气太好了,尽管烈日将空气染得些许燥热,心底那点躁动却也被慢慢抚平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心思一动,抬头看去。
“……”
那一刻红灯的秒数像被卡住了,连微不可闻的风都停了。
公交车窗上的少女与他四目相对。
微弱的风吹动少女额前的发丝,那双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里带着些许惊慌与错愕,明明不是明媚的表情,却让她变得更加鲜活。
元星野没想到这么寸,居然会对视。
奇怪的磁场,让两个人都没有避开视线。
但本能还是战胜了那突兀的异样感,她硬生生撇开了视线。
视线无处可落,便直直地放在前方的红灯处。
还有60秒。
她努力地让自己显得正襟危坐,可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旁边那辆黑色轿车的一举一动。
车窗还卡在低位,她好像被那一抹白色感染,共感了早已消逝的夏日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