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梦。”向晴轻声说。
“嗯。”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陆沉握住她的手:“现在不是了。”
下午三点,市集接近尾声。乐队唱完最后一首歌,开始收拾乐器。摊主们开始打折,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出了点意外。
一个孩子在跑闹时撞到了放绿植的架子,几盆多肉掉下来,摔碎了。泥土和碎片撒了一地,孩子吓哭了。
家长赶紧过来道歉,要赔钱。
“不用不用,”负责绿植摊的志愿者摆手,“孩子没受伤就好。”
但孩子还在哭,可能是吓到了,也可能是心疼摔坏的多肉。
向晴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
“你看,”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紫藤种子,“这个送你。”
孩子抽噎着接过:“这是什么?”
“是魔法种子。”向晴眨眨眼,“种下去,明年春天就会长出很漂亮的藤,开紫色的花,很香很香。”
孩子止住哭,小心地捧着种子:“真的?”
“真的。但是要好好照顾它,每天浇水,陪它说话。”
“我会的。”孩子认真点头。
风波平息了。家长再三道谢,带孩子走了。
陆沉走到向晴身边:“你口袋里怎么总有种子?”
“习惯了。”向晴笑,“总觉得,种子是最有希望的东西。”
夕阳西下时,市集完全结束了。志愿者们开始清理场地,把垃圾分类,把桌椅归位。
陆沉和向晴也帮忙。收拾到紫藤架下时,天已经暗了。
其他人都走了,花园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几盏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的小径。
“累吗?”陆沉问。
“累。”向晴在长椅上坐下,“但开心。”
陆沉在她身边坐下。晚风吹过,已经带了凉意。
“今天收入怎么样?”他问。
“初步算了下,扣除成本,大概有两万盈余。”向晴靠在他肩上,“虽然不多,但证明了模式可行。”
“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更显得花园里的安静。
“陆沉,”向晴突然说,“你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以结婚为前提那句。”
陆沉坐直身体,转向她。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向晴看着他:“那...你想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陆沉说,“等紫藤开花的时候。”
向晴心跳快了几拍:“为什么是那时候?”
“因为,”陆沉握住她的手,“紫藤是我们一起种下的第一株植物。它开花时,我们的花园就完整了。”
他顿了顿:“我想在它下面,跟你求婚。”
向晴眼睛一下子湿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当然,”陆沉笑了,“如果你觉得太快...”
“不快。”向晴打断他,声音有点哽,“我觉得...正好。”
陆沉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晶晶的,像含着星星。
他俯身,吻了她。
这个吻和楼道里那个不同。更深,更久,带着白天阳光的温度,带着秋夜微凉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向晴闭上眼睛,手环上他的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他沉稳的心跳。
许久,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还没求婚呢。”陆沉抵着她的额头。
“先盖章。”向晴笑,“免得你反悔。”
“不会反悔。”
他们依偎着坐在长椅上。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月亮还没出来。
“婚礼怎么办?”向晴轻声问。
“简单点。”陆沉说,“就在花园里,请亲近的人。周老师,刘师傅,王姐,团队的人...”
“我爸妈你爸妈...”
“嗯。”
“那得好好规划。”
“不急,”陆沉搂紧她,“还有半年。”
半年。足够紫藤种子发芽,足够冬去春来,足够一个花园从初具规模到郁郁葱葱。
也足够两个人,从并肩作战的搭档,变成携手一生的伴侣。
晚风渐凉。陆沉脱下外套,披在向晴肩上。
“回去吧。”他说。
“再坐一会儿。”
于是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看星星,听风声,感受彼此的温度。
直到月亮升起来,清辉洒满花园。
洒在新种的广玉兰上,洒在老槐树的枝叶间,洒在紫藤架的空隙里,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像一种祝福,也像一种见证:
所有的生长,都有迹可循。
所有的果实,都来自坚实的根。
而爱,是其中最甜美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