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冷冷地审视着他，宋卓文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开口，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关科长，我们紧急物色了几位秦施的替身，虽然容貌气质上不可能完全一样，但加上必要的化妆和模仿，只要能骗过秦施身边不熟悉她的人和要塞入口的守卫几分钟，配合我这个李存良演戏应该问题不大。”

“哦？这么快。”关雪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宋卓文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审视和冰冷的询问，“具体说说，什么样的人？值得信任吗？最重要的是，像吗？”

最后的“像吗”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糊弄的压迫感。

宋卓文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张照片，递给了关雪，那几个女子的半身像，容貌与气质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关雪用指尖捻起其中一张照片的一角，举到眼前更近的距离，微微变换了审视的角度，仿佛要把里面暗藏的玄机看透。

宋卓文手心里攥出了一层汗，脸上仍是不动声色，这几张照片确实费了些功夫，底片是从秦施刊登在报纸上的一张照片里获得的，另外在其他杂志报刊里找了眉眼轮廓、脸型比例相近的人像照片，在暗房里用了些技术手段叠加在一起，才有了这几张看似神形兼备的半身像。

关雪的目光在照片和宋卓文坦诚的脸上来回扫视了数次，办公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照片边缘被指甲无意刮过的轻微声响。

她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随意轻轻敲击了几下，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似乎缓和了半分。

宋卓文见缝插针，立即补充道：“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阻止秦施。”

秦施不是一般的狡猾，普通的骗很难让她上钩，李存良差点在她面前漏了陷。因此，李存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配合着继续欺骗秦施，他不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软的不行，关雪的意思是，找几个人冒充国军那边的，直接绑了秦施和李存良，事情结束了就给她俩全须全尾放回去，识相的话，这两个人都不会声张，毕竟，能活着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卓武最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招数，他知道后忍不住拍案叫绝：“关雪这脑子还是好使。”

宋卓文眉头紧皱，终究觉得不妥：“你还是想想关雪发现被骗的后果吧。”

卓武满不在乎地说：“哥，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咱们这都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哪天就为国捐躯了，想那么多干啥？”

宋卓文千叮咛万嘱咐卓武不要把这些浑话当着绣绣的面瞎讲，年轻的革命同志固然有一腔赤胆忠心，也禁不住这么吓。

卓武没有卓文那么精巧的心思，说不出什么成套的大道理，他秘密去见绣绣，开口就是直来直去：“宁绣绣同志，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绣绣仔细听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抬起了头，脸上一片苍白，却没有卓武预料中的恐惧与惊惶，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