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关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抗拒。

宋卓文仍不死心，试探着分析：“宁绣绣样貌气质出众，经过精心装扮一定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我说了不行！”关雪几乎是吼出来的，抓起桌上刚看完的一份关于人口失踪的文件，手臂用力一挥，“啪”地一声狠狠摔在了宋卓文脸上，纸张雪花一般纷纷扬扬散落一地，有几张在他脸上划出浅浅的红痕，“听不懂吗？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卓文承受着关雪突如其来的暴怒，脸颊火辣辣的。他定定地瞧着关雪那双因极度抗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不出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明白了。”宋卓文微微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和不甘，俯身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文件，轻轻放回关雪桌上，语气无奈，“是我考虑不周了，替身的事情我再想其他办法。”

“出去！”关雪眼神冰冷锐利，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宋卓文无声地退了出去，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他只知道关雪和绣绣关系好，至于为什么好，好到什么程度，都不清楚。

他更不知道，在关雪眼里，她可以下地狱，绣绣必须长命百岁。

宋卓文的弟弟卓武知道了他哥为秦施的替身发愁，颇为不屑地笑笑，大大咧咧道：“就这？关雪不让做就不做了，她还对咱不客气，你就说关雪什么时候客气过。”

宋卓文烦躁地揉着眉心：“绣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咋和关雪交待？”

卓武眼神一凛：“哥，关雪可以为了绣绣不管不顾，可我们不行，我们要给交待的，是为了革命事业牺牲的同志，还有那些失踪的无辜百姓。”

“你的意思是……”宋卓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稳住她，先答应她已经找到了其她人做秦施的替身，让她消停点别碍事。”卓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狡黠，“我们秘密地去找宁绣绣同志谈，只要她点头，小心行事，就这么几天，不会有什么问题，等木已成舟，关雪也挡不住了，她还能当着日本人的面拆穿我们？”

这是一个大胆且危险的计划，但卓武的话毕竟触动了他，他们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牺牲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的血，难道就要被迫停在这里？

宋卓文缓缓点了点头，这件事必须办成，他去稳住关雪，卓武去说服绣绣，还有几天时间，足够了。

那件事情，太危险了，哪怕昨天宋卓文向她保证了会另想办法，关雪的内心依然难以平静，她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宋卓文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