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深了,绣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时,那盏灯还一直为她亮着。
听到门响,关雪并未起身,背对着门毫无波澜地问了句:“都安顿好了?”
“嗯,都很顺利。”绣绣说着话走进了床边,带着一身凉夜的寒气,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消毒水的味道。
关雪慢悠悠地转过了身,目光在绣绣脸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线索。半晌,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哟,见了费少爷一面,这眼圈怎么这么红,心疼坏了吧……也是,毕竟青梅竹马,情深义重的。”
绣绣一愣,这话听着酸了吧唧夹枪带棒的,关雪怎么能这样说她,绣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脱口而出道:“你胡说八道啥呢!”
关雪仍是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绣绣急得原地跺了一下脚,手指下意识指向了天花板,声音又急又脆:“俺发誓,俺对天发誓,俺和他之间清清白白,咋会心疼他心疼得还哭了,俺眼睛红那是累的,是吓的,俺还担心你,她们俩是安全了,俺的关科长还不知道安全了没……”
越说绣绣越委屈,关雪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仍绷着那副找茬的骄矜表情,微微侧开脸,避开绣绣灼人的目光,说道:“行了行了,指天誓日的,吵得我头疼。”
摆明了是故意欺负她,绣绣很想咬她一口解恨,便不管不顾凑了上去。
关雪眼角余光瞥见,身体灵活地向后一仰,迅速避开了绣绣的动作,只留给她一个高贵冷艳的侧脸,还有一句风凉话:“一身别人的味儿,离我远点。”
绣绣扑了个空,看着关雪就在眼前却拒人千里的样子,心里委屈得要命,紧紧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愣了三十秒,又默不作声地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关雪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有点得意,又有点别扭,盘算着绣绣不能是真的生气了吧。
浴室的水声响得比往常还要久一些。绣绣穿着干净的睡衣,带着一身淡淡的皂角气息走了出来,乌黑的长发半湿地披在肩上,柔和得像溶溶月光。
绣绣的心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侧过身,一点点地、试探性朝着关雪挪了过去。
这是无比兵荒马乱的一天,她很想抱一抱关雪,她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轻轻搭在了关雪腰上,这一次,关雪没有躲开。
于是,她将整个身体贴了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关雪,下巴轻轻抵在关雪后颈窝,鼻尖蹭着她散落在枕间的长发。
关雪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绣绣并不满足于一个拥抱,她稍稍抬起头,柔软的嘴唇带着虔诚和紧张,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关雪颈侧。
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关雪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