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凯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嗓音嘶哑：“如果非要让我选，如果有一天，我姐活不成了，我替她去死！”

两行泪水决堤般迅速滚落下来，关凯伏下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头埋在两膝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都不能动我姐，除非我死……呜呜呜。”

绣绣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他恢复，脸上没有不耐，只有深切的悲悯和心疼。

“这些想法。”她的声音放的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最好，找个机会，让你姐知道。”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关凯泪眼婆娑地抬起了头，迷惘而痛苦。

“因为她爱你，比你想象中更爱你。”绣绣的目光久久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校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晚风，“你愿意为了她舍弃生命，可她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绣绣的话，关凯有些听不懂，即便如此也已经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后来，他找了个时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关雪听。

关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弟弟，她们也很长时间没有心平气和地谈过心，记忆中，关凯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喜欢缠着她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后来，她去了日本，再回来见到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的关凯。

关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说给姐姐听，包括他的信仰。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在关凯忐忑不安又满心期待的眼神中，关雪笑了，她伸出手，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抚摸着关凯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她直视着关凯，眼中一片坦然：“小凯，我一直希望你能比我多一条路。”

这一刻，关凯才明白绣绣那句“你姐比你想象中更爱你”是什么意思，迟来的醒悟裹挟着汹涌的依恋，关凯的眼泪无声流下。

曾经，关雪无比憎恨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欣欣向荣的新世界，认为是它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安宁和优渥。

一直以来，关雪活下去的支撑是关凯。可此刻她才猛然惊觉，关凯竟抱定了赴死的决心。

她并不相信那个世界的美好，可是，绣绣相信，关凯也相信。

她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那个世界的降临。而且，关凯好像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