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文典与关凯正在紧锣密鼓地排演一出反应新思想的话剧,排练地点是关凯找的一栋空置别墅。
绣绣负责念旁白,她的声音清透,听着就有一种五谷丰登、万物生长的生机。
关凯在一幕戏里担任男主角,盖着红盖头扮演他新婚妻子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男同学,毕竟女同学害羞,没人肯为了演戏做出这种“牺牲”。
这天正好排到了他们的戏,那个扮演新娘的男同学却捂着肚子跑开了,也顾不得戏服还没脱下来,自个把盖头一掀人就没影了。
现场一片哗然,这幕戏可是承上启下的高潮部分,演员都跑了,戏怎么办?
关凯的目光滴溜溜扫视了一遍,突然定在了角落里安静背词的绣绣身上,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绣绣的胳膊央求道:“绣绣,绣绣,江湖救急,帮帮忙。”
绣绣拼命往回缩,用力地摇着头:“不行,俺不是不帮你,俺不会演戏,再说了,那新娘子……”
“哎呀,行的行的,有什么不会的,你站那儿别动就成,就几句词。”关凯极力怂恿着,使劲儿晃着绣绣的胳膊,“绣绣,好绣绣,你最仗义了,你就帮帮我吧。”
绣绣看着关凯可怜巴巴的表情,禁不住他再三哀求,心一软,叹了口气:“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关凯欢呼一声,绣绣立即被他推到了舞台中央,那顶绣着花好月圆的大红盖头落在了她的头上。
眼前忽然陷入一片昏暗的红,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到了数里之外。绣绣的心猛地一沉,这熟悉又刺目的红色,这被一方红盖头禁锢的黑暗,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她即将出嫁的那日。
那一天,她满怀着对新生活的懵懂期待和对未来的茫然幻想,欢欢喜喜地等着成亲,结果却是……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襟,一种难言的苦涩在绣绣心里弥漫着。
别墅的门被轻轻推开,关凯立即指挥大家出去休息喝茶,见费文典还愣在那里不愿离开,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又拖又架,硬是把费文典拽了出去。
偌大的别墅,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她穿着剪裁极为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内搭一件挺括的条纹衬衣,外面是简洁利落的羊绒大衣,清冷而矜贵,夕阳的余晖为她勾勒了一层金边,美得光彩夺目。
绣绣站在那里,盖头阻隔了视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她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甚至,有些害怕。
终于,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绣绣那颗忐忑的心得以回落。
“绣绣。”
绣绣心跳漏了一拍。
关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然后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和郑重:“你说过,我们之间只有两条路,要么桥归桥路归路,要么有一个人彻底放弃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