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和刘佳始终保持在队首，刚才的爆破声也让她们浑身一哆嗦——有几个爆破点离她们极近，飞溅的泥土沾满了迷彩服，让两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李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渐渐泛起一股兴奋的情绪——就是这样！这才是狼牙特种部队该有的训练氛围，够劲，够真实！
刘佳在爆破声响起时，隐约听到了下面的尖叫声。
她稳住身体回头望去，刚好看到那个上等兵倒挂的瞬间，一时有些犹豫，想下去帮她一把。
但很快，她就看到旁边两人已经在向那名上等兵移动，准备帮忙解脱藤蔓，便放下心来，继续专注于向上攀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山腰上，叶寸心和沈兰妮正趴在茂密的草丛里，晨露打湿了她们的作训服，冰凉刺骨，两人却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她们各自架着一把装填着标记弹的狙击步枪，通过倍镜紧盯着山坡上艰难挪动的菜鸟们。
叶寸心紧盯着前排几人动作，将这些菜鸟的容貌与档案上的信息逐一对应，扫过几人后，看到了一名身穿海军军服的中士——陈玥，目光在她身上停驻了几秒，之后才继续观察其他菜鸟。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兰妮，斟酌着开口：“少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啊，不能逞强。”
沈兰妮同样趴在地上，目光锁定在倍镜里的菜鸟身上，听到问题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胳膊，声音闷闷的：“没事，恢复得很好，一切正常。”
“好。”
过一会她再次开口：“其实你不来也行的，就这几十号人，又不用考虑转移，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沈兰妮语气平淡地回复：“别啰嗦，只是趴着打几枪，不会有影响。”
叶寸心抿了抿嘴，“哦。”
她还想找个话题，耳机里刚好传来谭晓琳的声音：“灭害灵，报告现在的环境参数。”
“收到。”沈兰妮放下狙击枪，拿起观察镜仔细确认各项数据，语速飞快地汇报，“报告，距离180米，多云，西南风向，横风小于5米，温度31°，湿度70%，视线无遮挡，判断符合射击条件。”
“好，敌杀死、灭害灵，现在开始允许开枪，注意把控距离，避免伤人。”
“收到。”
“收到。”
叶寸心立刻闭上嘴，不再说话，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当前任务上。
180米的狙击距离，对她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这种标记弹是新技术，精度对比实弹还是有不小差距，容不得半点大意。
她们必须精准控制子弹与人体的距离，既要让菜鸟们真切感受到被狙击手瞄准的压迫感，又不能真的伤到她们。
爆破声渐渐减弱，提前布置的爆破点大概已经消耗殆尽。
李曼抬头目测了一下距离，离山顶还有十米左右，胜利就在眼前。
她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紧急集合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但一路的高强度奔跑加徒手攀爬，已经让她汗流浃背，身体本能地渴望补充水分。
她看着身边树叶上晶莹的水珠，想着，摘几片润润喉吧。
来到这兽营，不能指望可以配发下来足够的吃喝，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这么一想，她便立刻付诸行动。
李曼左手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手腕一甩，将藤蔓紧紧缠绕在手臂上两圈，脚尖用力在斜坡的泥土里抠出一个浅浅的凹点，脚掌稳稳蹬住，让身体得以斜站在坡上保持平衡。
空出右手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向不远处一片水珠饱满的阔叶，指尖刚触到叶片的微凉，还没来得及将树叶摘下，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枪声！
“嘭！”
手中的树叶应声被击飞，碎片带着露珠溅在李曼手背上，泛起一丝微痒的刺痛。
李曼的瞳孔骤缩，全身肌肉如绷紧的弓弦，那一瞬间仿佛能看见子弹擦着指尖飞过的轨迹，血液几乎在刹那间凝固——这绝不是空包弹！
刘佳猛地抬头，虽未看到树叶被打飞的瞬间，但那声枪响与教官手中自动步枪的空包弹截然不同，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立刻暂停攀爬动作，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四周，试图锁定枪声来源。
“□□步枪！在后面那座山的山腰上！”
陈玥作为海军陆战队狙击班的老兵，对枪械声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几乎在枪声落下的同时，便精准判断出枪型与方位，并且快速移动身体，避免继续暴露下狙击视野中。
挂在山坡上的菜鸟们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
陆军列兵张悦跟在刘佳身后一个身位，她前半段跑步时还处于第二梯队，却在徒手攀爬时爆发出惊人速度，眼看就要追上前排两人，却恰好目睹了李曼手中树叶被击穿的一幕。
张悦缩了缩脖子，声音有颤抖，小心翼翼地向上询问：“首长......首长......刚刚那应该不是实弹吧？”
她心里满是忐忑，空包弹不可能有这样的穿透力，可若是实弹，教官们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刘佳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却带着镇定：“列兵，慌什么？稳住！仅凭声音，无法判断是不是实弹，但教官们不可能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继续攀爬，别耽误时间！”
“可......可刚才差点打到她的手啊！”张悦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向李曼。
刘佳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李曼的手，见并无伤痕，只是手背上沾了些露水和树叶碎片，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也对‘实弹’的可能性感到震惊——若是真的，这训练也太过严苛了。
不等众人缓过神，何璐的吼声再次从下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是傻子吗？都没听到枪声吗？现在你们已经被狙击手瞄准了，还愣在这等着挨个点名？！”
话音刚落，第二声枪响骤然响起！
“啊！！” 一名少尉捂着耳朵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有子弹！有子弹啊！我的耳朵！你们疯了！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上军事法庭告你们！”
她情绪彻底崩溃，右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着就要往下滑。
陆军卫生连列兵周婷恰好就在她身边，见状立刻伸手死死拉住她，声音温和却坚定：“别动！我是医疗兵，让我看看！”
少尉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地看向周婷，右手依旧死死捂着耳朵，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婷快速观察，见她捂住的部位没有血迹渗出，稍稍放下心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急救包，轻声安抚：“别怕，我带了急救包，让我看看伤口，帮你处理。”
在周婷的安抚下，少尉的情绪渐渐平复，松开手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你帮......帮我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流血了？”
周婷凑近仔细查看，只见她耳廓有些红肿，却并无伤口，松了口气道：“没事的，只是有点红肿，没有伤口，不是被子弹击中的。”
“真的吗？”少尉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耳朵，确实没有疼痛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眼眶却依旧泛红。
周围的菜鸟们却是彻底炸开了锅，质疑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你们真的疯了！竟然敢用实弹！”
“这是谋杀！我要控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