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们这么训练的吗？简直是草菅人命！”

“你们......这是触犯军法的！是要枪杀战友吗！？”

何璐听得不耐烦，朝田果使了个眼色。

田果立刻举起喇叭，声音比菜鸟们的叫嚷声更响亮，更有气势，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大小姐们，怕死就别来当特种兵！现在想退出的，立刻举手，炊事班还留着热乎早饭，吃完直接送你们回原部队，想去军事法庭告我们的，也请便——我们火凤凰的训练方案，每一条都经过上级审批，经得起任何调查！你们想怎么做都行，就是别在这儿哭哭啼啼，丢人现眼！”

田果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的气焰。

这些菜鸟也是来自各部队的精英，能来参加火凤凰选拔，无不是抱着成为顶尖特战队员的信念。

要知道，火凤凰正式成立不到一年，除了在演习、比武、联合军演中屡创佳绩，更是已经在实战中淬炼成钢，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就在基地下发火凤凰招收新训队员通知的前一天，军区刚为她们召开了一次表彰大会。

国内第一支女子特战队，实战任务四战四捷，站在她们面前的每个人，身上都实打实的挂着战功，正是这份光环，让她们义无反顾地赶来。

此刻虽满心委屈与恐惧，但让她们就此放弃，却又心有不甘——她们不甘心自己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不甘心辜负原部队的期望。

群情激奋渐渐平息，菜鸟们陷入进退两难的沉默，有人咬着牙坚持，有人依旧犹豫不定。

陈玥沉吟片刻，结合自己的狙击经验，谨慎地开口：“应该是橡胶标记弹。后面山腰距离不到两百米，88狙发射实弹或空包弹的声音都不对，普通橡胶弹达不到这个射程，大概率是新研发的型号。”

何璐看了眼这名海军中士，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有点本事，观察力够敏锐，是个可塑之才。

李曼伸手捡起一块橡胶碎片，上面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标记燃料，她捏着碎片，向下深深看了一眼火凤凰的教官们，眼神复杂。

从最初的惊愕到此刻的平静，她已然想通——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以为是实弹，也震惊于教官们的大胆。

上一届集训她没有遇到这种用标记弹模拟狙击的情况，而这一届，第一天就用上了，足以见得火凤凰对她们的要求，比以往更高。

她落后了火凤凰一整年，本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可这短短半小时的选拔，就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差距。

她们是从枪林弹雨中涅槃的凤凰，而自己这些所谓的‘精英’，却因为一颗橡胶子弹就乱了阵脚，像孩童般哭闹着要告状，着实可笑。

“姐妹们，没时间了！”李曼将手上的橡胶碎片弹开，声音铿锵有力，“既然来了，就没有灰溜溜回去的道理！要想淘汰我们，除非真的把子弹打在我们身上！继续往上爬！”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议论，找准藤蔓与凸起的石头，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登。离日出只剩十多分钟，谁也不知道爬上山坡后还有多少路程，绝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第三声枪响响起，子弹精准地打在刘佳刚要伸手拽住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白色印记。

刘佳身体一顿，握了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坚毅，随即若无其事地换了一根藤蔓，继续向上攀爬，仿佛刚才的枪声从未响起。

跟在她身后的张悦吓得小声惊呼，一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边碎碎念：“真是挨个点名啊，拜托拜托，吓我可以，别打我，我真怕疼o(╥﹏╥)o”

周婷拍了拍身边少尉的肩膀，示意她跟上，两人也重新加入了攀爬的队伍。

经历了刚才的风波，菜鸟们的速度反而明显加快——既有被狙击手瞄准的紧迫感，也有被教官‘看不起’后的赌气与不甘，更有对‘留下来’的执念，支撑着她们咬牙向前。

何璐看着重新动起来的菜鸟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群姑娘们还算有点骨气。

她和田果、曲比阿卓、欧阳倩也拽着藤蔓向上攀登，这种布满植被的山坡，对她们来说如同平地，身影灵活得像猿猴，很快就超越了大半菜鸟。

被教官们从身边轻松超过时，菜鸟们心中既有不甘，更有难以言喻的敬佩，这种从容不迫的实力正是她们渴望拥有的。

一些还带着气性的菜鸟，一边爬一边低声咒骂，却也不得不沉下心来，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再不认真，真的要被淘汰了。

山腰上，叶寸心和沈兰妮依旧保持着狙击姿势，枪声不急不缓，随机瞄准菜鸟们身边的树干或藤蔓，起到威慑作用。

叶寸心看着山坡上渐渐适应枪声、加快速度的菜鸟们，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看来就头两枪有点效果，她们现在都知道是训练，不会真打她们的。”

沈兰妮结束一组射击，淡淡道：“效果达到就行。刚才你打那个女兵的时候，差点把人吓疯。”

“我可把距离拉得足足的！”叶寸心喊冤，“就是有小石子溅到她耳朵上了，幸好她没失去理智松手，不然我还真得去军事法庭解释解释，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说什么。”沈兰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训练方案是集体制定的，也报了上级审批过的，就算有小意外，也有预案处理，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知道啦知道啦。”叶寸心利索地收起狙击枪，跟上沈兰妮的脚步，“我来开车，你先注意自己的状态，别急啊。”

沈兰妮看了眼身边一如既往，率真得显得傻气的叶寸心，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啊，回来一周才见了几次，一见我就提这个，好像我有多脆皮似得，看不起我啊。”

叶寸心瞪大眼睛，“我是关心你啊，你还是个伤员知不知道，基地的军医天天念叨你怎么不说烦，我关心一下还不行？！”

“好好好，我谢谢你的关心，别老提这个我就更谢谢你了。”

“哼，我不跟伤员吵架，上车。”

叶寸心确认沈兰妮坐好后油门一踩，驾驶着越野车绝尘而去。

山坡上李曼和刘佳几乎同时爬上坡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山路，曲比阿卓正靠在越野摩托上等着她们，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真墨迹。”曲比阿卓吐掉口香糖，扬了扬下巴，指向山路尽头，“沿着这个方向跑，还有九分钟，迟到的淘汰！”说完，她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一声，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李曼和刘佳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指示方向狂奔而去。

山顶集合点，何璐、田果、欧阳倩早已抵达。欧阳倩把喇叭往桌上一放，就对着谭晓琳抱怨：“哎呀教导员，刚才那场面太刺激了，我都怕有菜鸟真摔下来，那可就麻烦了，太吓人了。”

唐笑笑走上前，搭着她的肩膀笑道：“林妹妹，胆子还是这么小啊。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不然怎么练出能上战场的兵？战场可不会因为她们是新手，就手下留情。”

“芭比，你不在现场不懂那种感觉。”欧阳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们自己执行任务，再危险都不怕，可看着一群毫无经验的菜鸟面对这些，心理负担真的很大，总怕她们出事。”

“就是就是。”田果点点头，附和道，“老田我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可让这些小姑娘去面对这些，总觉得像让她们去送死。”

谭晓琳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让何璐坐下，轻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何璐坐下，抓了抓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语气中肯：“运气不错，那个倒挂的上等兵没出大事，还有那个被标记弹吓到的少尉，也没真受伤。不过效果是达到了，她们应该真切感受到战场的危险性，也看到了自己和我们的差距。”

她看了一眼还在抱怨的田果和欧阳倩，补充道，“也让我们意识到，当教官比当队员更难，责任太重了，既要练出她们的实力，还要保证她们的安全，确实不容易。”

谭晓琳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这次选拔不只是对她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的考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菜鸟，训练成能让国家和人民放心的特战队员，训练成和我们一样，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去、打胜仗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