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跑几步，她就猛地顿住脚步——眼前横亘着一面望不到顶的丘陵陡坡，植被密得不透风，全是未经修整的杂树、藤蔓和乱石，半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天还没完全亮，坡下树荫浓得发黑，把朝霞的微光全挡在了外面，视野昏暗，勉强只能看清身前一米。

之前一直在平整的盘山路上奔跑，李曼还暗自疑惑：没让背负重物，也没要求携带武器，只是绕着山跑步到山顶，是不是太轻松了？现在看来，火凤凰的选拔，果然没有‘轻松’二字。

李曼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指尖冰凉湿润，野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昨天夜里下雨了？还是教官们提前做了手脚？

刘佳和李曼一样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紧锁着眼前的山坡。

没有路径，想要上山，只能徒手攀爬。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后面陆续赶来、同样面露难色的队友们——有人靠着树干喘息，有人弯腰扶着膝盖干呕，粗重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此起彼伏。

“嗬......嗬......”

“好险......差点......我就要跑不动了......”

趁这短暂的喘息间隙，李曼朝刘佳伸出手，语气爽朗：“中士，认识一下，我叫李曼。”

刘佳还弯着腰调整呼吸，听到声音后猛地抬头，看清是对自己说话，连忙挺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首长好，我叫刘佳。”

李曼被这声‘首长’逗得笑了笑，摆了摆手：“来这里的都是参加集训选拔的菜鸟，不用叫我首长，直呼其名就行。”

刘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放下手握住李曼的手掌，掌心的汗渍沾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默契：“好的，李曼。”

要不是眼下情况紧急，李曼还想多聊两句。

现下她转头看了看陡坡，又看了看天色，朝阳已经快要冲破云层，时间不多了。她反手指着山坡，眼神锐利：“开始？”

“走。”刘佳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迅速戴上战术手套，走到山坡下。

李曼拽了拽身旁一根粗壮的藤蔓，虽然带着湿滑的露水，却异常结实。

确认安全后，两人同时蹬腿，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动作利落而坚定。

“我滴妈。”身穿海军军服、佩戴下士军衔的陈玥看着眼前的陡坡，咋舌道，“这么黑，连多高都看不清，这怎么上去啊？”

“都是藤蔓，抓稳了，下脚注意点，别踩空。”身穿火箭军军装、同样是下士军衔的王琳越过她，一边从兜里掏出战术手套快速穿戴，一边快速扫视山坡，在脑海中规划着攀爬路线。

当她准备开始爬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她走到旁边扒拉了几块石头，嘴角露出一股了然的笑意：这手法还真是粗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一点不在乎被发现。

后面的一些菜鸟则是彻底犯了难。她们在原单位练体能，用的都是现代化专业跑道和体育器材，虽然也有山区越野科目，但攀爬这样陡峭、无路径的山体，对不少城市长大的姑娘来说，还真是头一回。

跑在后面的菜鸟们陆续赶到坡下，看着前面已经开始攀爬的战友，好胜心强的人不甘落后，咬着牙紧随其后；有些则站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尝试着抓着藤蔓往上爬了两步，就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吓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陆军列兵弓着身子，手脚并用如猿猴般向上冲去——她精准地抓住树干，找准凸起的石头借力，一拽一蹬间速度极快，一口气就向上爬了七八米，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还在犹豫从哪下手的赵晓冉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回事？属猴子的啊？！”

有些体能不支的菜鸟们靠着树干，想多休息片刻。

可还没等她们缓过劲，何璐已经举着喇叭走到她们身边，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干什么？你们是来郊游的吗？都给我起来！别在这装死！”

菜鸟们哀嚎一片：“魔鬼啊！”

“呜呜呜我脚疼！”

“首长，请问还有多远啊？”

“我真的上不去啊！”

“有多远？”何璐转着圈扫视着这群瘫软的菜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开心果，告诉她们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阵阵爆破声陡然炸起！

“嘭——！嘭嘭！嘭！”

“啊！！”

“WC！”

“小心！”

还站在地上的菜鸟们吓得纷纷抱头蹲下，爆破溅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沾满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

而已经挂在山坡上的菜鸟们，有几个被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吓得脚一滑，手上用力过猛拽断了树干，整个人瞬间下滑了好几米，好在慌乱中死死抓住了旁边的藤蔓，才勉强止住下滑趋势，但都吓得冷汗直流。

更倒霉的是一个空军上等兵——下滑过程中，她的脚踝被藤蔓死死缠住，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仰，直接倒挂在山坡中间。

吴雪倒挂在半坡上，身体还有些晃动，她看着倒映在地面的天空，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视角跟用机器看，还是有些区别的......”

好在她身边的两名女兵反应迅速，小心翼翼地向她挪动，伸手想要帮她解开缠绕的藤蔓。

“喂！你没事吧？”

“上等兵，能听到吗？”

爆破声此起彼伏，有些埋在山坡上的爆破点炸开时，树枝和碎石直接砸在菜鸟们身上，不少人胳膊、膝盖被划出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你们疯了！”

“哇......要人命啊！”

“呜呜呜呜......”

菜鸟们被这逼真的爆破声吓懵了，看着山坡上几个险些摔下来的姐妹，更是心惊肉跳。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特种兵选拔的严苛与危险，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何璐对她们的叫嚣置若罔闻，冷着脸喊道：“给我动起来！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还站在地上的，通通淘汰！”

“呜呜呜......我......我退出！”

“我也退出！这根本不是训练，是折磨！”

何璐摆摆手，旁边的后勤兵立刻上前，将这些退出的人带走。

她看着面前几个还在怒目瞪着她的菜鸟，声音冷得像冰：“菜鸟们，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想留下，就立刻爬！不想留，现在就走，没人拦着你们！”

何璐、田果、曲比阿卓、欧阳倩跟在菜鸟们身后，拽着树干和藤蔓快速向上攀登。

她们时不时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启动隐藏的爆破点，用空包弹朝天射击。

一时间，菜鸟们感觉炸弹、枪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于敌人的火力包围圈，只能狼狈地匍匐在山体上，艰难地向上挪动，连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