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藏污纳垢，却容不下一点秘密。

不得不说，赵星哲的嘴，简直跟开过光一样灵验。第二天一早，南伊和田甜就被嬷嬷请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嬷嬷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白天上课睡觉，晚上熬夜躲在被窝里看小说，你们俩还真是好样的！我看你们俩也不用在学校里偷偷摸摸的了，干脆都回家去，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南伊和田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认错。其实早在被传唤的时候，她俩就预感东窗事发了，提前约法三章：无论嬷嬷说什么，都先放低姿态，乖乖认错。

只可惜，认错的态度再积极，也没用。张老师板着脸，语气不容置喙：“认错倒是挺快，可惜没用！这件事，必须得叫你们家长过来，好好谈一谈！”

不愧是嬷嬷，一出手就直戳死穴。

叫家长？这简直比罚她俩抄十遍课文还要可怕。南伊一想到要让宋建国知道这件事，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田甜的情况倒是好一些，她爸爸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嬷嬷只能通过电话，跟她爸爸沟通这件事。

“我爸才没心思管我呢。”嬷嬷打电话的时候，田甜凑到南伊耳边，小声嘀咕，“你信不信，他跟嬷嬷说不了三句话，就会找借口挂电话。”

“啊？那你爸一会儿会给你打电话吗？”南伊忍不住问。

“不会，他忙得很。”田甜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坦然。

“跟我妈一样，总是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南伊低声附和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那你爸呢？他会不会来学校？”田甜转头看向她。

南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不知道，希望他不会来吧。”

果不其然，嬷嬷跟田甜爸爸的通话，没超过五分钟就结束了。挂了电话，嬷嬷的脸色铁青。而田甜的手机，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收到来自爸爸的任何问候。

南伊这边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下午刚上完第一节课，宋建国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学校。一见到嬷嬷，他就满脸歉意地连连道歉：“张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南伊爸爸，您这话就见外了。”张老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孩子这入学都快一个月了，每天白天上课都在打瞌睡。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结果今天有同学反映，说她晚上熬夜躲在被窝里看小说。你说说，这像话吗？”

“确实不像话，张老师您消消气。”宋建国陪着笑，态度诚恳，“这样吧张老师，我先跟伊伊单独聊一聊，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来跟您沟通，您看行吗？”

“这样也行。”张老师点了点头，拍了拍宋建国的肩膀，“好好跟孩子聊聊，她是个好苗子，之前的成绩单我看过，成绩相当不错。可不能因为这些小毛病，走了弯路啊。”

“是是是，您说得对。”宋建国连连应下，“那张老师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出了办公室，宋建国没有带南伊回教室，而是带着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他给南伊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又给自己要了一杯热水。

“伊伊，你是不是在学校睡不好？”宋建国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满眼心疼，“看你脸上都没什么血色了，人也瘦了好多。是不是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一句被叫家长的事，只是柔声细语地询问着她的近况。

南伊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条，含糊道：“学校的饭挺好吃的，我晚上睡得也还行。”

“那听老师说，你白天总是睡觉，是身体不舒服吗？”宋建国又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南伊咬了咬嘴唇，随口扯了个谎，“就是医生之前给开的药，吃了容易犯困。”

其实，那个药她早就不吃了。

“这样啊。”宋建国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跟爸爸说。爸爸……”

他的话，终究没能说下去。面馆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面走了过来，热气腾腾的白雾氤氲了两人的眉眼，总算打破了这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