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坐在座位上,南伊就发现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昨天不会做的试卷,试卷上面压了一个练习本,还有一张纸条。
她伸手拿起纸条,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昨天晚上没给你讲完的题,我都把详细步骤给你写在了这个本上,你先看看,有不会的再问我。——赵星哲
他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落笔却又带着几分飘洒俊秀,一看小时候就没少练习。南伊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妈妈逼着描红练字,可如今跟赵星哲的字比起来,难免有些自惭形秽。
她下意识地抬头,朝赵星哲的座位望去,刚巧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四目交汇的刹那,两人心照不宣地弯起嘴角。南伊捏着本子,冲他无声地比了个“谢谢”的口型,赵星哲则笑着摆摆手,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不客气”。
这一幕落在同桌李明轩眼里,倒是掀起了些微波澜。要知道,这位同桌平日里一门心思扎在书本里,恨不得跟课桌焊在一起,今儿个却破天荒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南伊脸上,眼神里满是探究,开口便是单刀直入:“你昨天晚上哭了?”
南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微肿的眼眶,含糊道:“啊?哦,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眼睛有点肿。”
“哦。”李明轩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她桌角的练习本,又抛出一句,“我看了一下赵星哲给你的笔记,步骤详细得甚至有些啰嗦。你数学很差吗?”
“我……我数学确实不太好,但是……”南伊的话才说了半截,就被李明轩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难怪。”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他便低下头,重新埋进了书山题海,只留下南伊一个人坐在原地,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学神不愧是学神,连聊天都这般惜字如金,字字简洁,没有半句废话。南伊忍不住琢磨,他特意开口跟自己说话,难道是为了取笑她数学差?可看他那神情,又不像。难不成是想告诉她,他偷看了她的东西?好像也不全是。瞧他最后那副了然的模样,倒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会吧……不会就是为了确认“新同桌是个数学渣”这件事吧?
南伊在心底暗自腹诽,真是个奇怪的人,真搞不懂程晓敏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怪家伙。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数学书里,然后掏出语文课本,翻到白居易的《琵琶行》,打算好好背一背。可没看两行,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她脑袋一歪,就跟周公赴约去了,直到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才田甜推醒。
不管你身处天南海北的哪所学校,只要是在国内,课间操的音乐声里,永远少不了那一句振奋人心的“时代在召唤……”。南伊一直觉得,课间操就是一场大型的群魔乱舞,每个人的天性都能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释放——有划水摸鱼、胳膊腿都懒得抬一下的;有三五成群、边跳边嬉戏打闹的;有规规矩矩、跟着节拍认认真真完成每一个动作的;还有些脑洞大开的,把广播体操跳出了街舞的架势,夸张又怪诞。现在想来,这般鲜活的模样,在步入社会之后,怕是早已被现实磨平棱角,再也难寻了。
语文课上,在老师“噫吁嚱,危乎高哉”的开场白中,刘伟悄悄侧过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田甜,压低声音道:“别看了,问你个事。”
“干嘛呀?”田甜正捧着一本课外书看得入迷,被他这么一打扰,顿时皱起眉,一脸嗔怒,“我正看到关键时刻,你这么突然冒出来说话,吓我一跳!”
话音刚落,对面的刘伟就伸出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一本正经道:“没死啊,呼吸得好好的。”
“刘伟,你找死!”田甜气鼓鼓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啊啊啊——疼疼疼!”刘伟疼得龇牙咧嘴,“真够狠的,没想到你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谁像你一样弱不禁风啊?”田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谁弱不禁风了?”刘伟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有本事下课比掰手腕,谁输了谁请冰淇淋!”
田甜挑眉,加了个条件:“一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