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君和穆杲偷偷跟着过去,躲在他们隔壁笼子的夹缝里,两人一个玄袍黑衣,一个玄色袍服,和前后的黑布几乎完美的融为一体。
“你看没看见他瘦?”二管事说的相当神秘,“瘦是正常的,我连喂了他一个月的上品天仙子,他力大如牛,疾如闪电,最重要的是他的兽性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二管事压低声音问:“严大老爷,你押不押?不押我可找别人了。”
严大老爷摸着胡须点头说:“嗯嗯,不错不错,你是个肯下血本的,这些你先拿着,等他赢了,我再分你三成。”
魏子君学着他的样子缩回了身子,“他们没说引燃点的事。”
……
随着外面的一声锣响,里面登记押宝的人也纷纷出去看。
北都的人都认识穆杲,只能魏子君一人出去寻找引燃点。
铁栅栏里的两个人先是挨次走过几个火把,踱来踱去,当其中一个人猛冲过去,把另外一个冲倒在地的时候,倒在地上那个人后背用力一下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三层的圆形站台上人们正伸着脖子往里看,几乎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有一只鬼影,那鬼影挤来挤去绕着三层转了一圈又飘到了二层。
二层的人正追着铁栅栏里的打斗的两个人呼喊着跑,魏子君借着浅浅的火光转了半圈还是没找到,她小心的朝前走着却撞进了坚硬的胸膛。
她被人拽着衣袖拉到一旁,“你要不要押下一场的输赢?”
圆形斗兽场上的光亮来自于铁栅栏上插着一圈的火把,还有内场四角的四个火堆。
“不用。”魏子君拉回衣袖,低头往前走。
“哎,你再往前走我可喊了啊,你这不押宝也不看斗兽,在这鬼鬼祟祟的找什么呢?”
魏子君这才看清了对方,他身材高大,五官分明,浓稠的眉毛拧在一起,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他像森林里的野兽一样让魏子君感到危险,她悄悄的后退了半步。
对方打了响指,立刻从一层翻上来四五手持木棍的人将她团团围住。
“真是不见棍棒不老实,说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那人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大管事。”那浑身肌肉的打手退下给他让出一条道。
“我从没见过敢在斗兽场撒野的人,我瞧着你这人嘴也硬的很,我问了几遍也不见你说话,既然如此,就算开口说也了也不见得是真话,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
大管家指着下面的斗兽场,“下面两个基本要结束了,等清理干净后,把他喂给猴子,让他来开开胃。”
他话音刚落,下面的嘶吼声就激烈起来,一层的人们伸着胳膊往里助威,一条断臂不知打在谁的手上,脚下还有一个带着血腥的脑袋,有人当即被吓的坐在地上,还有人被扒掉了裤子,大家呼的一声不约而同的连连后退。
打手们纷纷下场,不消一会里面发狂的人和残破的尸体就被拖了下去。
魏子君被关在那个四肢瘦长的人旁边,穆杲站在盖住黑布里,“刚才那个发狂的人被带到地下水道的水池里了。”
“水池中有机关,池中活水可以带走他们灼热的体温,让他们痉挛的身体恢复平静,能更快的参加下场厮杀。”
魏子君问:“碎掉的石板被发现了吗?”
“没有,被那个发狂的人一脚踩成了齑粉,打手们又盖了一块新的。”
魏子君问:“那你先跑吧,看准时机拉响信号弹,说不定我们都能得救。”
“不行,难道你刺激郭烨想引爆中心城?”穆杲冷着脸拒绝。
这时,外面传来高亢的声音,“大哥,不愧是你,外面那些人还是头一次见兽和江湖人打斗,他们可是又赏了不少银子!”
大管事掀开黑布往里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那个包袱也不用取下来,让他把所有的杀招都亮出来,让大家瞧瞧乐。”
“好好好,还得是大哥。”二管事连连称赞。
“一刻钟后,等狮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把这人拉出去和猴子比。”大管事看了一眼魏子君,“他这估计不禁打。”
“好,你们几个去下面守着,一钟后来报。”二管事听命吩咐下去。
……
黑布一掀,魏子君扭头看着身后的穆杲抖了抖手腕的枷锁,“前后路都被堵上了。”
她两手一摊,“这下好了,不是被打死,早晚也得被烧死。”
一枚私人玉章落在穆杲的手心,“这是在那条河道边的白骨里发现的,姓温,估计也是个枉死的鬼,就交给穆大人您了。”
“七年前的兵部司库使姓温。”穆杲看着玉章,皱着眉回忆道,“他只是被罢了官职,怎么会死在地下水道里?”
魏子君自己有些猜测,不过也只是敷衍着哼哼两声,“文琴的文可能同温。”
“大人,要不你把信号弹给我,”魏子君试探着问,“你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穆杲觉得魏子君说的对,“你觉得文琴是温勤,是温家的小女儿?”
穆杲仿佛入定一般,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杂乱的线索如水墨流淌在空中,可以由他信手拈来,排列重组。
魏子君却想着要不要再杀他一次,或者偷走他蹀躞带上信号弹。
她仔细的打量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宝相纹鱼袋,眼看就要下定主意,外面响起了铜锣声,穆杲身影一闪又躲到了铁笼的黑布外。
迎面撞上从两侧来押送“猴子”的二管事和打手。
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架着魏子君往斗兽场走,戴罗刹面具的穆杲跟在她身后。
魏子君被猛地一推,刚站稳,穆杲又撞上她的后背,她一个趔趄险些没滑倒,浸入地面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啷当一声。
背后的铁栅栏被关上,四周明亮的火把,照出躲在地上的那个瘦长的人,一双涣散的黑白眼珠藏在凌乱的头发里,死死的盯着他们,好像深渊里等待已久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