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的中心城仿照太极两仪图而建,外围的八大坊也是如圆向外扩散的卦相。
中心城外人工引水形成了一条护城河。
下面的地下河道无疑也被建成环形。
魏子君牵着红色棉绳的一端,心道:地下河道的水怎么没淹死你?!
穆杲牵着红色棉绳的另一端,他的玄色袍裾上还流着水,他一步一步的走向王诚,吐出含在嘴里的避水珠,目光似冰,声音如铁,“你想杀我?!”
但对方却任由他打量,目光坦诚一脸坦荡,“穆大人,我是想救你。”
魏子君立刻扔下手中的红绳,“大人,让我帮您驱驱寒吧!”
两人沿墙而坐,她的手指搭在穆杲的命门上,渡去了温和绵长的内力,经脉运转,体温回暖,水汽褪去。
穆杲看见王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最后结束时指尖从自己的手腕处虚弱的滑下,甚至脸白如金。
他会用石子,指尖有薄茧子,他不是真正的王诚,他们又是在观曲县相遇。
最重要的是他想杀自己。
他的秘密是什么?
他到底是谁?
穆杲看着王诚穿着自己宽大的外袍,显得他的身形愈发的瘦削。
穆杲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随即又怕引起对方的提防,解释着说道,“我会如实向皇上禀明你顶替王诚,身份存疑。”
“这次若能生还,请功时也需要上报你真实的名字。”
魏子君靠在墙上用仅有的一点点内力为自己调息,等她浑身颤抖着强行运转完一个小周天,她声音低哑的回了一句:“魏子君。”
魏子君也不知穆杲是不是真的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但他既然没再说什么,这也正合了她的意,她起身去远处找了一块修缮水道时残留的石头,把所有的红绳都缠在上面。
她把缠好的石头滚到岸边,抬脚一踹,扑通一声,水花飞溅,石头带着成串的红绳像石牛入海沉入水底。
穆杲被惊的连退两步,看着自己被溅湿了的玄色袍裾,眼角狠狠地跳了跳。
心中刚想默念“魏子君”这个名字,就被一声震动打破。
郭烨又引燃了第二处火海,魏子君听出了大概方向,“郭烨在销毁城内的试药点。”
穆杲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峻,棕色的瞳孔变得幽深,他冷静道,“快跟我去中心城内!”
皇宫,寝殿内。
“陛下!现在已经烧到第二处了!”有太监闯入殿内急禀。
“嗯嗯,你退下吧,”正在扮作皇上的薛铭背对着太监,头一点一点的看着桌子上的北都舆图,“只要没烧到大殿,你就不再进来了。”
亥时末,薛铭现在困的睁不开眼,二哥说最多烧不到五处,更烧不到皇宫,他的心能放在肚子里。
真实的地下水道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尤其是被改造后的水道。
魏子君和穆杲已经用机关千斤顶破除了十几被改造过后的石墙,切断了与地面的红绳引线。
但一点足音在被打通后的水道里能被回声放大数倍,魏子君的耳朵已经处于封闭的状态,她只跟着穆杲不停的穿梭在狭窄的更加拥挤的管道里。
此时,穆杲站在几个水道的交叉点上,四周是通往不同方向的水道。
他犹豫不决,思忖片刻后盯着魏子君说,“你听一听上面,现在我们在什么位置?”
片刻后,回音消失,幽暗幽静。
魏子君的耳朵动了动。
随着一声欢呼声,紧接着是押银子的叫喊声,但是他们赌的不是银子,是人!
“快快!我要压狮子!”
“我压老鹰!”
“你们有什么手段都尽快使出来,我们狮子可是吃了上品天仙子!”
“啊?那我也改押狮子!”
……
魏子君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上面是一处黑市的奴隶市场,他们在赌斗兽?”
“斗兽?”穆杲气压更冷了,“拿人作兽斗?”
“嗯。”魏子君复述了一遍自己听到的内容。
穆杲听完脸黑如铁,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魏子君看了他一眼,“他们是被关在铁笼子里,脖子上带着铁链被拉出来。”
“现在,狮子和老鹰已经被猎人带进了斗兽场。”
穆杲说:“这里必然是另外一处试药点,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比试结束前找到引燃点。”
魏子君听声辨位,带着穆杲找到一处曲折向上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地下水不仅仅被分流进更窄的河道里,还被蓄积在无数个水池中。
魏子君用机关千斤顶破开盖在地面的石板,他们从斗兽场的内部钻了出来,周围都被黑布罩着,黑布的后面是喧嚣的人声,还有铁链撞击栅栏的声音。
但魏子君的目光却落在了一瘦一胖两个人的身上,她给穆杲指了指。
“二管事,这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富商问道。
“严大老爷,你果然好眼光,”那个二管事展开黑布拉着铁链往外一拽,被黑布遮住三面的铁笼前端出现了一个四肢瘦长的少年。
“二管事,你不能骗我吧,下场你推荐我押他赢?”严大老爷眼光精明的打量着笼子里,他摇摇头打算换一个。
二管事拽住他的衣袖,放下黑布遮住笼子,两人七绕八绕去了挑选“货品”场所的一角,高大的笼子遮挡住了他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