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吱吱——
一只灰黑色的瘦小的老鼠窜过穆杲的脚边,留下几声瘆人的回响。
“前面确实有东西。”穆杲轻声说。
魏子君腰间的皮革袋漏出一丝缝,微弱的光亮从里面跑出来。
她想到下地下水道前,穆杲使用过的天山冰蟾,“你的身体能坚持几日?”
穆杲:“或许能撑三日……”
他话音未落就被魏子君反握住了手腕,“你不要动,我的内力能助你通顺经脉。”
穆杲的身体瞬间变得的僵硬,时间仿佛变得非常缓慢,王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像把春日或者夏日的生机投入到一片干涸的土地,又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了篱笆,可以暂时抵抗风雨的侵扰。
一刻钟后,魏子君撤回了内力,她只渡过去一半,又自行运转一个小周天直到自己则恢复到八九分才同穆杲两人一起往前方有动静的地方走。
水道昏暗,原来镶嵌在墙壁上的油灯只有零星的几个还亮着,越往里走,越令人感到潮湿阴冷。
尽头是一条横路,但是穆杲和魏子君抬头看着上方的铁栅栏。
滋啦——
滋啦——
穆杲这次终于能听清了这种声音。
东海明珠照在尽头石壁的牢房里,丝毫的角落都无处躲藏。
里面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他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让人可以清晰的看清他舌头微微地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尽管是魏子君也只能听到短促的“嗬嗬”声。
眼眶凹陷,两只眼睛简直就要自己蹦出来。
古怪的声音是从他的手里发出。
他被绳索绑着吊在牢房里,可是那手好像是有独立的生命,能和身体分开工作,正在持续不断的划着一侧的石壁。
魏子君把东海明珠往他手边举了举,穆杲发现那人手里竟然握着一个箭簇。
穆杲想把它取下来,被绑着的那人突然嘴里呼哧声不断,身体像是热水沸腾起来一样,开始不间歇的痉挛。
“他这是……”魏子君说。
穆杲拉了拉王诚的衣袖,示意他把那个箭簇取下来。
魏子君看看他,再看看牢房里,嘎嘣一声,她用石子打断了那人的指骨,箭簇掉落被她接在手里。
穆杲握着冰冷的箭簇,眸光却牢牢锁住王诚,“石子是你常用的暗器吗?”
魏子君立刻心生警惕,“当然不是,这是我在水道里捡的。”
“你要箭簇做什么?”她试图转移话题。
箭簇上有一串凹凸不平的小字,穆杲摸在手里,这就是七年前丢失的那批弩箭!
“没什么。”他把箭簇收好。
牢房里的那人剧烈挣扎起来,很快引来了地面上人的注意。
“怎么了,终于要撑不住了吗?”石板被人从上方拉起来,探出一个和文琴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
魏子君系紧袋口,拉着穆杲两人闪到一侧的石壁,背贴着石壁只能听见上方那人的声音。
“这批药丸里麻.黄.草的份量是不是还是有点多,他这才刚过了一年?”
“确实有点,但他目前是最成功的一个了。”
魏子君心中一惊,这是郭烨的声音?
他又继续说道,“姚姑娘难道就不能让直接让麻.黄.草的份量减半吗?”
姚姑娘说:“这药丸里还加了五石散和鬼子菌,三者相互作用令人成瘾,我能在这三者里面找到只改变麻.黄.草控制他们发作的时间,这就已经很难了。”
“是是是。”郭烨附和着说。“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人可以试药了。”
姚姑娘说:“七年前留下的那批人里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吗?”
“哎,不是我说你,文琴不就是发现了我们的试药地点图吗?你就非得杀死她吗?她年龄最小,骨头又硬这样痛快的死,实在是可惜!”
牢房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
姚姑娘仔细观察了片刻,“你下去把人烧了吧,松油和棉绳都是现成的。”
砰——
她关上了石板。
魏子君没敢动,昏暗中他看见对方的似乎耳朵动了动,穆杲心头一晃,他鬼使神差的俯身于对方面前,示意王诚转述地面两人的话。
魏子君犹豫片刻,于穆杲畔轻言,“那姚姑娘说文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杀,我也不能用她这张脸去筛选人了,可惜了那个裴小将军不能成为我的药人。”
“郭烨好像打了个手势,他说:文琴想当场揭发我,我也不能束手待毙,她就算只知道密语也不能活着,只是现在试药地点随时都能暴露,姚姑娘你随我快走吧。”
魏子君摇摇头,“姚姑娘在收拾东西,他们不再说话了。”
呲——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魏子君心道不好!
她拉着穆杲就要往右边的水道跑,可是红棉引燃松油,牢房里瞬间成了一片火海,很不巧水道中流通的风把大火往右侧的水道里带,火势随风涨,火舌已经舔舐上魏子君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