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姑娘和郭烨看着滚烫的石板,和不断冒上来的热气。
“你说那人就是穆杲?你通过影子也能看出来?”姚姑娘问。
“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我现在确信就是他偷走了我们的地图。”郭烨欣赏着下方的火海,“哈哈哈,这次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那我还要走吗?北都很难再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了。”姚姑娘很遗憾。
郭烨:“姚姑娘走吧,我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魏子君仿佛感受不到后背的灼痛,她拉着穆杲向前奔跑,嘴里无声的呢喃着:“火起的太快了……太快了……”
火光映射出前方贯穿的南北的地下河道,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汪汪的松油,后面有零星的火花打着旋儿要飘落在上面。
魏子君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她要跑的再快些,挡住那个光点。
她要跑的再快些,才能救下干爹干娘。
可是在出水道口时,穆杲扣动了石壁上的机关,机关声转动石墙轰然坠落,骤然截住了要挣脱出笼的火龙。
魏子君松开他的手腕,喘息着呼出一口气,有些力竭的滑坐在岸边的石岸上。
东海明珠滚在一旁,穆杲看到了王诚后背的伤口,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魏子君半张脸落在阴影里,长发半垂,目光隐晦,穆杲的外袍遮住了她逐渐动作的手。
可仇人就在身侧,她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穆杲站在河道的石岸上,观察着水面上松油的范围,前后都有鳞片般锃亮的反光,油随水走。
他俯身弯腰把手伸进水中,感受着水流的方向。
一个黑影与他在水中的倒影重合。
一股力道从他的后背袭来,穆杲俊眸一瞠,根本来不及回头,就落进了河道中。
东海明珠光亮的边缘,水面光线模糊的反射出王诚惊慌的神色。
穆杲看见他伸出手不知是想要推他,还是要拽住他。
下面是湍急的河水,穆杲瞬间被带离了原点。
水花渐落,水道里只剩下扑通声在回荡。
魏子君撇撇嘴,捡起地上的东海明珠朝着与穆杲落水相反的方向走。
引火的红色棉线被装在防水的竹筒里。
魏子君踢开岸边松动的石砖,扯出里面的红绳,开始是缠绕在手臂上,慢慢的是缠在肩膀,不久身后就拉着几堆红线成串拖在地上。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她身后拖起了长长的红色尾巴,显得地下河道更加寂静。
嘎嘣——
又是熟悉的声音。
魏子君知道这是什么,但她不想管,但是地上散落的人骨拖延住了她身后的红绳,她拉得很费力不得不停下来。
她打算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再接着往前走。
为了方便拿东西,包袱一直被她反背在胸前,火舌烧断了最上方的一根皮革,有些散碎的暗器被遗落在了之前奔跑的水道里。
但好在柳叶弯刀被固定住,手起刀落她用成堆的红线和空心的竹筒做了一把简易的扫帚。
扫出了一溜白骨,带有印记的箭簇,破碎的烂布和暗淡的发簪。
还有一个温姓的私人玉章,两寸长,落在一堆白骨的腹腔中间。
魏子君想:这东西是被这人给生吞了啊。
总算扫干净了这一片,魏子君返回原点,盘膝而坐,休养调息,内力在体内循环运转。
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出不去了吗?”姚姑娘问。
郭烨压低声音说,“定国公薛高庭越过我直接调动了城备军,裴知煜子时也离开了中心城,恐怕城外也有士兵镇守。”
“那我们去哪?”姚姑娘问。
“既然你与文琴长的一样,那我们就回郭府,对外宣称我欲纳你进门,这样官府不会怀疑我更不会怀疑你。”郭烨说。
“那什么时候能试药?”姚姑娘问。
“我府里有签了死契的丫鬟小厮,只要你能控制得住人,随便怎么用。”郭烨说。
“好,既然如此,把地下试药点都毁了吧,像七年前一样在兵部找个替死鬼给你顶罪。”姚姑娘说。
“明白。”郭烨说,“回郭府。”
魏子君心道:这姚姑娘究竟是何人?郭烨还挺听她的话。
她起身继续扯被埋着的红线,她心道,等她清理了中心城的这些红绳就拉响信号,等着守竹来找她,这些红绳是不是也能向皇上换个新身份?
东海明珠光影之外,站着一个人影。
他就一直在那站着,脚下是一摊水渍,手上握着一把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