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刀的那人听到秦氏的呼喊,脸上的神色更加决绝,她手起刀落,半点不手软,只是原本一片黑暗的青松院随着秦氏那声音纷纷亮起了灯笼。
青松院外的将军府中一片灯火通明,魏子君一路躲躲闪闪,终于跑到了外院,前面就是府门,她松了一口气趁着小厮不注意快步跑出去,却当即停在了门外的石阶处。
她不动声色的转身抬脚就要往里跑,马车里的人开了口:
“王诚!”
他落音落地,守竹就堵在了她的身后。
高雅清贵的翩翩世家公子,穿着月白色衣袍,披着狼.毛大氅走下马车。
穆杲说:“我知道两天前是裴小将军从思南县的牢狱中带走了你,你是文琴死前最后接触的人,如果不是凶手,那只会比我们掌握更多的线索。”
“薛铭可为你在郭烨书房中取得密图作证,但这也只是表明郭烨与文琴有纠葛。”
穆杲来到王诚的面前,他迎光而立,灯火阑珊中说的话有些冷,“并不能证明是郭烨杀了文琴,也不能洗脱你是凶手的嫌疑。”
魏子君刚吓完刘妈妈,头发披散,脸上满是血迹,手上还流着血,她像只被逼入困境的孤狼,胸口起伏不定,目光凶狠的盯着穆杲,“你要如何!”
她若是再被关进牢狱,必然躲不过郭烨密谋的灾祸,魏子君后退一步双腿紧绷,做好了随时跑出去的准备。
但她身后的守竹软剑出手,剑尖已经对准了她的后心。
穆杲走到王诚的身侧,“所以你不必入狱,但也不能出城。”
“还有你是假王诚的身份,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跑那只会错上加错。”
穆杲走到门槛处对着小厮说,“前面带路去青松院。”
魏子君低着头神思不明,冷笑一声,“若我偏要走呢?”
“你快不过守竹的剑,也只能走进大理寺狱。”穆杲向前走的脚步停了停,“走吧,从你持信物进将军的那刻,锦衣卫就禀报了我,你既然已经现身,就再也逃脱不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就跟着小厮快步往青松院去。
魏子君被迫跟在后面,守竹更是容不得她跑,开口就问,“你的内功心法快练完了吗?”
魏子君摇摇头。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一到北都就出去逛还把自己逛成了凶手,这不是耽误给主子输送内力吗?”
守竹跟在她身边念叨。
魏子君不得不跟着穆杲往回走,等再次退回到青松院时,刚才举刀杀.人的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穆杲止住了小厮的通传,自己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裴知煜的胸口更是插着一把刀,他低吼一声,拔出了胸口的刀,抬手点穴止住了血,血染半衫,他抬手止住了想上前探看的秦氏,像只发怒的困兽,一步步走向了被按在地上的人。
院外的小厮们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定在原地等候着吩咐,守竹立刻站在了穆杲的身后,魏子君则是寻着个空隙,趁机溜了进去。
弯腰的瞬间在石板路的边上抓了一把土,里面还有几颗石子,立刻跟在了守竹的身后。
秦氏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来一个疯癫的人,她心中满是忿闷和惊慌,却说不出口,只能又大喊一声,“不可再伤了我儿!”
穆杲也低低地喊了一声,“王诚!”
但裴知煜没理会,他像是瞧出了什么,那个地上的人被他拉了起来,大家看清了她的样貌。
她穿着一身洒扫婆子的衣服,身上全是泔水味,垂落的鬓发半遮住伤痕累累的面部。
她的脸上极为骇人,青紫交替,旧疤上又添新伤,红痕虬曲,让人根本瞧不出她本来的样貌。
离她最近的那个小厮大喊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喊着,“鬼……鬼……”
那“女鬼”也不说话,朝着秦氏的方向啐了一口,又看到惨白无色的裴知煜,咧开嘴低低的笑着。
“衫儿?”裴知煜从那笑声里认出了这个人,“你是衫儿!”
“呵呵,没想到裴小将军还能认得出我?”她这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怎会如此?”裴知煜嘴里问着,心里却更加惶恐。
衫儿挣脱了裴知煜的右手,反倒走向了他身后的王诚,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他面前,跪了又跪,朝着他拜了三拜。
大家的目光古怪又警惕的齐刷看向了王诚。
她的动作打断了魏子君想要制造混乱逃跑的心思,一脸莫名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明怀将军夫人秦氏突然大声喊起来,“她就是文琴的贴身丫鬟,就是她杀死了文琴,穆大人快快把她抓起来!”
“还有她对面的那个人,他们一定认识,说不定也参与了文琴的凶杀!”
“母亲!”裴知煜打断了她的话,“您怎么知道是她杀了文琴?”
“我……我……”秦氏目光闪烁了几下,指着衫儿说,“文琴死后她就不见了,大理寺的人也在找她,凶手不是她还能是谁?”
秦氏又指向王诚,她没有认出这是前不久来找儿子的人,“看他们不人不鬼的样子,一定还在合谋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穆大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裴知煜不知道衫儿还不知道王诚吗?多亏了他这一身扮鬼的急中生智才逼刘妈妈说了真话,但母亲这么急着给他们定罪做什么?
“长平。”有小厮跪下。
“主子。”魏子君看了他一眼,往旁边侧了侧,这个小厮刚才把裴知煜拔出的匕首踢飞了。
“母亲,对不住了。”裴知煜目光深邃,声音坚定,“长平帮我把母亲请进青松院!”
“你!裴子瑾你敢!”秦氏心慌得厉害,大声抗拒着,“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