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君想到了刚才正厅中举止端庄清贵的那位夫人,“这是你母亲的人?”
“嗯。”裴知煜敷衍了一声。
他俯身要把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却被王诚拦住了,只见他摔落了手中的灯笼,正好停在刘妈妈的脚边,灯火闪了几下被院中的风吹灭了,黑暗中他听见幽幽的一句人声,“刘妈妈,下面好冷,你快来陪陪我。”
王诚不知何时扯落了发带,长发掩面,不辨男女,一身褐色麻衣站在摇曳的竹影中,甚是瘆人。
凉薄的月色中,跪在石板上的刘妈妈更冷了。
她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被吓的。
裴知煜此时也感觉到了异常,他逐渐的退到院落的门扉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魏子君划破了手掌,鲜血开始滴滴答答落下,就好像当时她用力捂住文琴的腹部,猩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中汩汩的涌出,迅速染红了她身下的那本是歌舞升平的圆台。
血液渗透木缝滴滴答答的落下,犹如沿着她的指尖落在刘妈妈的眼前。
“啊——”
刘妈妈被吓的脸色苍白,她慌不择路的想要找掩体躲藏。
“哒哒哒——”
魏子君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拽着刘妈妈的衣襟瞬间拉到自己眼前。
一张满是血掌的脸放大在在刘妈妈眼中,她吓的一把推开了魏子君踉跄着躲进了身后的屋子里。
砰的一声。
刘妈妈快速关上门扉,用身体紧紧顶着门,内心又慌又怕,不停的对着外面的鬼魂说,“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找我。”
魏子君耳朵一动,听清她呢喃声音里被极力压制的惶恐。
仿佛是在回应刘妈妈的话,外面真的没了动静,大约一刻钟后,刘妈妈大着胆子往外瞧。
“啊——”
她直接被吓的倒仰在地上,那是一只黑白瞳仁的眼睛在流着血泪。
嘀嗒……
嘀嗒嘀嗒……
不停的落在地上。
“刘妈妈,我找不到害我的人,你是不是也害了我?”
“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裴知煜能清晰的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紧皱剑眉,星眸中晦暗不明,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利刃出手,直接破开了门扉。
长剑斩落了刘妈妈头上的发环,噬血的剑气震的她头皮发麻。
她颤巍巍的想坐起来,啪嗒一声,文琴的牌位砸在了她的头上。
一道幽怨的声音落在耳边,还泛着无尽的恨意,“你们为什么要拆散我和小将军?”
滚烫的鲜血糊了她满脸。
“啊——”刘妈妈不敢睁眼,四处躲藏,却感觉越来越冷,在一阵慌乱的碰撞声中终于崩溃。
刘妈妈去的时间太长,秦氏渐渐生疑,心中逐渐忐忑难安,她捏着细锦罗帕不停的拍着心口,奈何心却越来越慌。
那头刘妈妈已经被吓破了胆,眼前的血渍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无间地狱中,她尖叫着:
“是夫人!不是我!不是我!”
“她说你个小娼.妇,玉臂千人.枕万人.睡,想进将军府简直是做梦,更不要说还阻了小将军的前程,长执小姐的婚事!”
“还有小将军竟然还想着带你,只有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北疆!”
“既然小将军要舍了将军府,那你更是留不得了。”
“所以,她先是让你们情分尽断,又联合郭烨给你喂了药,把你送到了郭烨的床上,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便让你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郭烨的外室。”
……
刘妈妈还在说着什么,裴知煜已经听不清了,他大脑嗡嗡作响,神色惨淡,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沉默着滑坐在地上。
“姑娘,好姑娘,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找也应该去找秦氏和郭烨!”
“求求你放过我吧!”
魏子君嗤笑一声,扯着头发把她磕晕了过去。
“裴小将军,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绝大部分真相,你心里应该明白文琴的死应该和我无关。”
魏子君冷声道:“把五日绝的解药拿来。”
轱辘——
一个小瓷瓶滚到了她的脚边,瓶塞落地,魏子君吞了一颗解药,把瓶子扔进裴知煜怀里,转身推门往外走。
幽径小道的竹林深处还有一双眼睛,看着王诚离开了青松院,又等了片刻,轻悄悄的钻进了院子里,对着颓然坐在门扉处的人就举起了利刃。
院门大开,急急赶来的秦氏正撞见这一幕,她猛地跑起来,浑身凶狠,目光愤恨,咬牙切齿的喊道:“小.贱.人!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