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门外传来更凶狠的拍打声,“里面有没有人,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撞了。”
穆杲打了一个手势,院中只剩下三个人。
守竹横了王诚一眼,赶紧去开门。
“你们想干嘛,大半夜不让人睡觉。”守竹一脸的不耐烦。
“不好意思,得罪得罪,”守竹被六子推到一侧,“快快,都进去给我搜,不要让贼人跑了!”
外面的人一涌而进,砰砰乓乓声响彻整个小院。
守竹抱着药罐站在马车旁,脸臭的发黑。
魏子君跟在他身侧。
“哥,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人和六子耳语。
六子快速的扫了一眼手下的村民,大家也是纷纷摇头。
他走到守竹身边,憨厚的笑着,“呵呵呵,兄弟不好意思,一时情急,莫怪莫怪。”
“只是这马车还没搜,这回我亲自来搜,必然不会像他们一样粗手粗脚,你看可好啊?”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守竹呲目怒吼。
“怎么会呢,只是这几件东西太过要紧。”六子抬了抬手中的刀,在守竹的脸上打出一道冷光,他身后跟着的那些村民也齐刷刷的把刀尖对准了马车。
“您看看,这次可能让我们找找了?”
魏子君看着守竹确实是真生气了,她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又亲自打开马车的门,卑躬屈膝的请六子上去。
谁知六子格外看不起她,一手把她推开,单手一撑进了马车。
很快,他从里面出来,佯装歉意的对着守竹一拱手,带着人呼呼啦啦的走了。
只剩下半扇门扉来回开合,吱呀作响。
魏子君快步走去,对着六子的身影啐了一口:呸,狗仗人势的小人!
小院在一片狼藉中重新恢复寂静。
一柱香后,暗卫带着唐川回来。
“看来山上有人向村子里传了消息,他们十分小心。”影二说。
“但他们没有发现营卫和主子的关系,现在不易有动作,就等到第五日我们再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守竹说。
“那这案子不查了?”魏子君凉凉的问了穆杲一句。
“这……这里面的水太深,你也说了有当地县令参与其中,再加上村民,那些营卫不一定能打得过!”守竹跪在地上,“主子,只怕案子没查明白,反而把命搭在这里。”
“主子,不可啊!不可!”守竹看着穆杲默然不动的身影,他只能焦急的劝说。
片刻后,穆杲问,“山上有多少营卫?”
“回主子,属下在途中遇到了裴将军,他手中带着陛下的兵符,再加上您给的玉牌,所以他将邻县能用的营卫都调来了。”
“此刻山上除了那个意外触发机关已死的营卫外,足足有一千营卫,还有一百战马。”影二说道。
穆杲走下马车,双手抬起跪在地上的守竹,“你听到了,一千营卫难道还护不住我的性命?”
“山上的人既然认出营卫,多平县令那边应该马上就会得到消息,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只怕会马上销毁证据。”
“我们对村正说在此处停留五日,如今还剩下三日。”
“况且刚才那人已经见过我的样子,还有调兵的玉牌。”
“你说是县令的消息快,还是我们走的快?”
“他们敢?!”守竹怒吼一声。
“守竹,我若是病死岂不是合情合理?”穆杲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走,马上上山,与裴将军接头,我去解开机关,再拿到证据并将村民和县令一网打尽才行。”
“主子,可我们如何上山?”守竹问,“我们很难出去啊。”
他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
“我……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通道山上。”唐川怯生生的开口。
“在哪里?”守竹问。
“就在马宅西南角荒宅的一个枯井里。”唐川说,“但是井里也有机关,我不会解。”
“从密道去山上需要多久?”穆杲问唐川。
“我没进去过,但是我见马勇来回好像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唐川回。
穆杲沉吟片刻,“还是按照王诚的计划,由暗卫扮作我,守竹和王诚我们三人,等两个时辰后影二你们再从密道离开。”
“影二你先把马氏妇人绑起来。”
“唐川你去带路吧,我们现在就走。”
“是。”唐川知道这是到了要接近真相的时候,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他双拳紧握,带着穆杲他们出了花瓶拱门,往西南方向走。
荒草丛,枯井边。
“主子,枯井石壁上面有几块砖是可以往里按的,只不过我没能发现它们的顺序。”守竹说,“主子可要我送您下去。”
“好。”穆杲道。
枯井中昏暗,穆杲用手指一点点的摸索守竹所说的位置。
手指下是厚厚的青苔,等他摸完所有的石砖,知道这是北都国师《机关著要》中所描述的:牵引若物,虚实之间。
他同时按下两块大小一样的石砖,果然听见有机关和铁链声音,他面前的石壁向两侧大开,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手中有黑色木丸滑落,转眼滚进腐败的枯叶中。
机关声音转动那一刻,魏子君被守竹送了下来,让她走在最前面帮主子探路。
在穆杲想要往里走得时候,她侧身闪了进去,脚下是细碎的石子,守竹听从穆杲的命令走在最后,以防后面有人进来。
砰——
守竹进来的瞬间,身后的石壁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关上。
滋啦——
走在最前面的魏子君点燃了火折子。
三刻钟后。
平缓的甬道逐渐变得曲折,鞋子的摩擦声和穆杲费力的呼吸声,从后面清晰的传来,脚下的路隐隐有了坡度,好像是在上山,魏子君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多平山了。
穆杲开始扶着石壁往前走,他盯着前面的火光,借着这有效的狭窄的空间回忆自己在五年前的夜里究竟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这时,前面的人停下,拿出一根锦带,“大人,您走得太慢了,不如您把这带子缠在手上,我拉着您走吧。”
穆杲把锦带缠在手腕,又绕了几圈手掌,王诚一用力他险些被拉了一个趔趄。
四人的速度明显加快,魏子君不断的踢开脚下的石子。
轱辘着停在前方为他们探路。
但是穆杲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石子滚动的声音像又不像,他感觉自己已经很接近了,这时,他的思绪被前面的声音打断:
“大人,到了。”
穆杲越过王诚去看,也不由得被震慑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