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一片焦土,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马车在剧烈的颠簸晃动,一阵尖锐的嗡鸣之后,他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是什么东西打在箭簇上?
然后一个冷硬的东西划破了他的手腕?
那究竟是什么……
马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
正准备晚膳的守竹,一个箭步冲进去,随后传来他心急如焚的声音,“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咳咳咳咳……”
“无事……”穆杲艰难的睁开眼睛,低低的回了一句,又虚弱的闭上眼睛。
守竹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下去,看着在床榻练功的魏子君,压低声音问,“你练的如何了?”
“快一半了。”魏子君睁开眼。
“先去帮主子。”守竹道。
魏子君:“好。”
她的内力输进去,穆杲的喘息逐渐变的平稳。
守竹看着王诚脸上逐渐出现细密的冷汗,紧蹙的眉心,面色逐渐发白,但他的双指仍然稳稳地搭在主子的腕骨处,没有出现一丝的偏差。
迅猛的内力从她的眉心传来,强硬的冲刷着她枯竭的经脉,她的心神顿时一凌,硬生生的接住又忍着经脉被撕裂的痛苦,用体内残存的内力,默念书中的心法把守竹的这股内力变得柔和温润,一丝一缕的给穆杲渡了过去。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夜里由我守着主子。”
“嗯。”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魏子君的脊背顺着着门扉滑倒在地。
“咳咳咳……”
她手掌撑地,低头吐了一口血。
嘴角的血迹被她无所谓的抹去,又用衣袍胡乱的擦干净地上的鲜血,颤巍巍的走到床边,盘腿坐上去。
没有人知道有一瞬间,她的呼吸曾和高空惨白的月光一样轻。
当穆杲幽幽醒来时,影三和影四已经在马车外守候多时。
“你们没有发现制作药丸的地点。”
守竹喂他喝了一口滋补的温热参茶。
“而且,院外还有村民在监视我们?”
“是的,主子。”影三、影四躬身回禀。
穆杲透过半开的车窗门,望着微亮的星辰,“这么说,这家院子的妇人也有问题。”
“你们先下去吧,在暗中盯好他们。”
守竹关上车窗,“主子,您可是还在等影二的消息。”
“嗯,敌众我寡,不易妄动,等影二调来营卫我们再商议。”
穆杲一日都没看见王诚,心中生疑,问道,“今日王诚在干什么?”
“他从村正家回来一直在屋子里睡觉,应该是赶路累坏了,主子可以放心。”想到王诚丝毫没有把自己的内力据为己有,反而全都转化丝毫不剩温养了主子的经脉,此刻,主子的面上已经有了血色,身体也在好转,他不得不暂时为王诚遮掩一二。
“好。”
翌日清晨。
魏子君又帮穆杲通顺了一遍经脉。
刚下车就看见,守竹在花瓶拱门处拦住了一个妇人。
“你让我进去啊,我这人就是心善,给那位小哥送件衣服。”马氏妇笑眯眯的说。
“不用,他自己有。”守竹又往前走了一步,想挡住她。
“你这仆从净胡说,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他那衣袍都破的不成样子了。”
“呦,这下摆都染上血了。”
“呦,脸色也不咋好,看看你们主子这么苛待下人吗?”
“快快快,小哥,我给你拿了新衣裳,快来试试。”
马氏妇人抬着手臂招呼魏子君,看上去善良又心热。
她连忙走过去,接过这妇人手中的衣服,“多谢多谢,这都是昨日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和我家主子无关。”
“呦,你这个人还挺护主,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给你套衣服避避避寒。”
“你看看我这人就是心善。”马氏妇人意有所指的瞪了守竹一眼,穿过海棠林走了。
“不接过来,她能善罢甘休吗?不过我昨日好像没见过她。”魏子君拿着暗红色的衣袍。
“她有问题,你要谨慎些。”守竹把昨日暗卫的消息稍稍透露给了魏子君。
“原来如此,那她这是特意来打探我们的情况?”魏子君问。
“对,这几日你要机灵些,不要和村子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守竹道。
“好,多谢守竹提醒。”魏子君拱手道。
亥初,影二终于姗姗来迟。
“山内的机关射杀了一名营卫……”他的手臂和大腿上有明显的擦痕,回禀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主子不好了!”
“村子里的人手里拿着兵器朝我们这边来了——”影三急急的道。
随后影四一个翻身跪地,双手高高举起,赫然是一把捕快的佩刀。
守竹见状顿时一惊,忍不住劝道,“主子,让裴将军带着营卫攻下来吧。”
但是,穆杲却皱着眉心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让人带兵攻打,村子里倒是能应付,我们虽然保全了性命但是只怕在村子里搜不出有关药丸的半点证据。”
魏子君看着现在已经能起身的穆杲,
“不仅是村子里没有证据,山中有机关,等我们找到炼药地点估计也是人去楼空,药丸也会被他们销毁。”
她的视线又落到那柄刀上,
“何况有当地县令做掩护,我们要想找到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守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执意要救人,那眼下应该怎么办?”
砰砰砰——
有人敲响了小院的门,“里面的贵客睡下了吗?”
“我们村里丢了几件要紧的东西,需要搜查一番。”
他们只是怀疑,并不想撕破脸!
电光火石间,魏子君想到了一个法子,她压低声音说,“先应付过去,然后让暗卫乔装我们三个,穆大人可以去山上找你们说的那个裴将军。”
“山里的人更是个个不要命,再说我家主子身体……”守竹马上反对。
“可。”穆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