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曲县苦寒,多平县干冷。
房屋一簇簇的聚集着穿插着路和农田,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宽路,由此往外延展出,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和碎石硌脚的无人小路。
整体的分布就好像某种树木。
魏子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轻易的融了进去。
偶有几个村民鄙夷着她瘦弱的身板和满是划痕的衣袍,衣袍的下摆还粘着几根枯黄的干草,他们嫌弃的离的远远的。
她心里想着蒋令,穆杲说他力大是因为吃了药,亏得干爹的药都是她买的,所以她识得一些止痛的药材,也见过穆杲的药,但多是罕见名贵的药材,不知道这个村子里会有哪些。
路边,田埂长满了杂草。
但是田里很干净。
咚咚咚——
“村正在家吗?”有人在敲门扉。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看到是陌生人,冯村正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隐藏在他慈祥的面容下,“我就是。”
“村正勿怪,昨日我家主子旧病复发不易颠簸,想在贵地多停留几日,不知可否方便?”魏子君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
“哦?”冯村正打量着眼前的人,应该是个彬彬有礼的落魄书生,“你们不是商旅吗?怎么你穿的如此寒酸?”
“我是老爷派来看着主子读书的,”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局促,“但主子一心想经商,这世道商人和读书人之间又相互……”
“呵呵,您能明白吗?”她挺直了腰背,却把身子往右侧了侧,仿佛想要再次遮掩自己的尴尬,就是这一错,她通过冯村正和门扉的间隙,目光落进院中。
冯村正看着对方似乎是想抬起又很快低下的头。
听着他为难的语气,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确实如此,读书人自视清高,傲气的很,就像眼前的这人,脊背再硬也硬不过那药丸。
“你们打算住几日?”
“不多不多,也就三五日,最多五日,我们马车上还拉着货不能停留太久。”魏子君一听村正松口,赶紧把怀里的银钱递过去了。
“哦,怎么还这么客气,昨日那个仆人怎么没来?”冯村正乐呵呵的接过来。
“他忙着给主子煎药,托我来提前跟您说一声。”魏子君回。
“好好好,马家的妇人我会亲自去说的,你们且安心养病。”冯村正数了一下,六张崭新的银票,他抽出一张单独放起来,心想:这商旅果真有钱,出手这么阔绰,而且还很识时务,比那些个读书人亲切多了,他这才把门打开。
“多谢村正。”她躬身一礼。
转身前,魏子君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院子里,这次她看的很清楚。
冯村正走出去,看着对方慢慢走远,低声问道,“昨夜可探清楚了?”
“村正,”有一个人从墙后出来,正是那个马氏妇人,“算上马车里那个病怏子,就他们三个人。”
“就三个人?”冯青的眼神压下来,“他们这么有钱的商旅,还有一个病人要照顾。”
“你确定都看清楚了?”
“昨晚我一宿没睡,也就刚进去那会那个仆从收拾东西折腾出来点声响,他们主子确实病倒了,从昨夜到清晨喝了两个回药,等清晨这个书生就从院子里出来了。”马氏妇回道。
“不过,我瞧着他们三个人应该也够了。”
“怎么说?”冯青问。
马氏妇掰着手指头数:
“他们不是说旧疾复发吗,再说三个大男人能有多少事?”
“那个仆从会赶马车,干活利落应该也会些武艺,可以和书生轮换着伺候他们家主子。”
“而且,那个仆从穿的也一般,书生更是落魄,要不是他们主动拿出银钱,光看外面哪能瞧得出他们有钱?”
“他们做商旅的人太多不是更招人眼吗,也就几个木箱子能有多少货。”
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冯青还是不放心,“你怎么知道他们喝了两回药?他们没有发现你吧?”
“哎呦,村正您怎么还不放心我,”马氏妇人赶紧给自己正名,“我就躺在隔壁主院的屋里听动静,他们在院子里煎药的那闻都飘过来了,我一夜没合眼,那是一次也没落下啊。”
“您说说,他们上哪发现我去。”
冯青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给她。
“村正您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他们的。”马氏妇人立刻接过,眉开眼笑的走了。
等人没了影。
村长回到了屋里。
“六子,带着人把村子里残留痕迹都清扫干净,他们会煎药可能也会认识草药,我们不能大意。”
“这几天你派人去他们院外盯着,注意不要让他们发现,能顺利送走最好,但——”
冯青的眼神立刻变得阴翳,“若有异常,立刻处理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