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看上去憨厚老实但粗糙的布料下是孔武有力的肌肉。
魏子君一路走一路想,那墙角的残渣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从路边的杂草上看到了一个被冻死的幼虫。
几个光影从她脑海中闪过。
那是干爹所在的地下赌场,有段时间欢春楼的对头总来挑事,也不大动干戈,却像苍蝇一样在赌场里骚扰人,不是踹翻凳子,就是喊声喧嚣,有时候还会打断干爹摇骰子。
欢春楼虽然增加了打手,但是也都是相互推搡几下,双方都不敢真正动手,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那些地痞流氓有时也会盯着赌场干活的伙计,不停的在里面徘徊,也许对方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时间大家都变得十分小心。
对于魏子君来说,却正是干爹让她听骰子的时候,她躲在赌桌的黑布下。
“你不能过段时间再让她练吗?”干娘扔过来一瓶药丸,“不到生死攸关不能用哦。”
“我看我也是拦不住,”她摸摸魏子君的头,“我这边是出卖皮肉,他那里是出卖生死,我们走不出去也不能走出去。”
“小子君,你说该拿你怎么办?”她把药瓶粗鲁的塞进魏子君的内衫,“跟着他若是出了事,实在不行,就自己把这毒药吃下,说不定还能得个痛快。”
“行了,咳咳咳——”干爹嘴里吃着像草一样的东西,还吃的十分费劲,“在这种地方,哪有时间让她停下。”
魏子君看着干爹滑稽的样子,默默走过去帮他把草上的叶子去掉,一根根放在吱呀的木桌上,干爹一根一根的咗着里面的汁液。
“啧啧…”
她染了满手的绿色,干娘拉着她反复洗手,“这东西少量无毒,提炼后却能让人变傻。”
“那干爹?”她担心的问。
“没事,有我看着呢,他吃那些不过是长些力气罢了,”又指她的手说,“你还小,记得每次碰过后都弄干净。”
她低头看着木盆里的水,里面好像有一个小小的虫子。
她当时心想幸好给干爹弄干净了,不然他看都不看,只怕连虫子都能吃进去。
可是,干爹从什么时候不吃了呢?
是从那些地痞流氓离开后。
风吹散了魏子君眼角的一滴泪。
不是干爹平时喝的药,是那个吃了能让人长力气的青草。
村正院子里的墙角边是晒干的青草。
那也不是什么残渣。
是被切碎后的草药。
干娘说,提炼后能让人变傻,是不是可以解释蒋令册子中所说的“傀儡。”
只是这草药叫什么?
干娘没有说。
所以到干娘死,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魏子君就这样沉默着慢慢走了回去,走得太慢,错过了守竹精致的午饭。
她一去就对上了守竹怀疑的目光。
“我照着你交代的都说了,村正收了钱,也没有怀疑咱们。”魏子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村子太大,我不小心迷了路,七绕八绕就回来晚了。”
守竹想到主子让自己盯着王诚,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又想到他的内力还有大用,只能摆出个不冷不热的态度,“午饭都被那个唐川吃完了。”
说完就又翻起了医书。
魏子君不想回马车上,就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练内力。
她刚坐下,肩膀突然就被人戳了戳,黑乎乎的手面上隔着枯草放着一个馒头。
她知道是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呆愣愣的看着,直到那馒头放在了身前的石阶上。
在旁边房门关上的瞬间,唐川听见她说,“我帮不了你,你应该去讨好马车里的人。”
“可是他不需要一个馒头。”魏子君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呢喃。
像她的那滴泪被吹散在风中,像干草飘进湖中,在这个小院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等她拿起冷透的馒头,不知道为什么魏子君总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十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