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双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大人怎么样?”魏子君问。
“主子性命堪忧,必须马上回去找老爷,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另外的净灵蛊。”守竹道。
“那我随你们去北都,万一没有我体内的这只说不定取出来还能用。”魏子君道。
守竹没想到王诚会这么说,诧异的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主子,后退一步对王诚拱手,“王县丞,多谢,不过还得劳烦您把这件案子马上处理好,否则主子即使醒来也免不了忧心。”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王诚,快速出了门。
魏子君一面命人去唤宋理,一面打开手里的册子:
第一页是一位布衣钗裙的整洁妇人,她月眉星目,面容皎好,长得十分貌美,依稀还可瞧见几分仙姿。
第二页还是那名妇人,但是她戴着华丽的银钗配饰,面若桃花,眉点花钿,白色衣裙飘逸,如曳月簪星,和扶桑神女一般无二。
前两页的落款处均为:蒋令娘子。
从第三页往后是“傀儡神女”的信息:
清清楚楚的记录了有关“神女”的信息,年龄、身份、地址还有对其外貌的详细描述,并与“娘子”做了对比,有人脸型略小,有人眉骨稍高,有人鼻梁不像,有人双唇偏薄。
还有每位“神女”对金银珠宝的反应,以及收了多少信女的供奉。
每个与“娘子”有差异的“神女”都被打上了叉,然后被标记成了“猪猡”。
册子的最后一页是一句十分隐晦的话:神女生病,需要洗血,傀儡信女,升仙成功。
魏子君心想,蓝珍肯定看到过这句话,不过她理解的和蒋令表达的意思截然相反,因为她不承认自己是傀儡,忽略掉了倒数第二话后,就是变成了:神女生病,需要洗血,升仙成功。
所以她自己偷偷找了洗血对象,给自己升仙。
魏子君想到蒋令手中能控制人的药丸,和册子中的傀儡二字,揣测蒋令想说的应该是,他用药丸控制信女成为傀儡,让她们相信生病的神女就是猪猡,她们动手给其洗血,自己就能飞升成仙。
所以衙门里的白骨就是蒋令控制傀儡杀死的“猪猡”。
他控制着选定的信女成为新的神女再变成猪猡,如此往复,就有那么多的白骨。
若不是蓝珍的私心,若不是碰上个会祸水东引的穆杲,穆杲又救出了蓝珍,只怕蒋令还会继续下去。
“王县丞,您找我?”
宋理打断了魏子君的推测,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蒋令已死。
她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
“蒋令绑架了我和县令大人,我试图逃跑,和他扭打过程中,他不幸被山坡上的断木刺穿身亡,他的尸体在钟灵山西面一侧的山坡上,他家娘子的尸体在南侧的墓林,你派人去找。”
“你再看看这个册子,把我的话和蓝珍人、周翠翠、蔡瑶瑶的供词一起整理成卷宗。”
“另外县令大人身体抱恙,最晚明日就会启程返回北都,我也会同去,到时朝廷会另外派人来,这期间就由你来暂理县衙事务。”
找人和整理卷宗,宋理熟悉流程,只是这管理县衙事务他职不配位,故犹豫一番问道:
“不知王县丞可否代县令大人留下书信一封,方便我与下任县令交接。”
魏子君回:“我右手不便,你照我的意思写,我会盖上县令的印章。”
“多谢大人。”宋理拱手退下。
守竹连夜准备好了马车,里面被厚厚的牛皮封着,又烧着暖烘烘的火盆,香炉里点着舒缓经脉的药丸。
穆杲身下铺着柔软的蚕丝被,上面盖着两层大氅,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看的让人惊心动魄。
这期间,影一帮守竹给她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和冻疮膏,张海还从自己家给她带了一双棉布履。
一切准备妥当。
守竹在马车旁转着圈,在第二次看向门口时,终于按耐不住,“不等了,影一在县衙候着宋主簿,我和王大人带着其他暗卫先走。”
“好。”影一回。
魏子君点点头,爬进马车。
守竹不亏是跟着穆杲走南闯北的人,马车赶的即快又稳,马车也封得好,不透风还得音,魏子君忍着双脚的痒意,坐在暖和的被褥里昏昏欲睡。
连马车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门。
她从里面打开,接过守竹手里的汤药,倒进玉碗里,听见他问:
“主子怎么样了?”
魏子君心道:就那样呗,半死不活的。
她头都没回,“还是一样。”
“你一定看好了,要不是主子把净灵蛊给你,他也不至于这样。”守竹抱怨道。
魏子君:“是是是,在下定当尽心尽力。”
玉碗里的药被小心翼翼的喂进去,“大人把药都喝完了。”
守竹接过陶罐和玉碗,在外面冲洗干净。
穆杲易静不易动,所以一路上大家都是风餐露宿,除了煎药和必要的休息,一直都在赶路。
守竹和影二轮换着赶车。
几乎昼夜不停。
只管喂药和看人的魏子君像暖屋里的雀鸟,自在又懒惰。
“守竹,前面的路被大树阻断,我们恐怕要从西侧的村子绕行。”
去前面探路的影三回报。
“大人喝药顺利,其余之前一样。”魏子君把玉碗递出去。
“这村子地广人稀,”守竹站在路边眺望着山下的村子,“如果从里面绕路会比预期晚上整整两日。”
“我们可能去把树移开?”守竹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前面很长的一段山路上,山壁陡峭这天气又阴沉沉的,恐怕会有危险。”
这时探路的影四也回来了。
守竹还在犹豫。
“咳咳咳。”穆杲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趴在车窗处的王诚,他问,“怎么了?”
“蒋令的案子已经结了,我们在往北都赶,前面山路被阻,守竹在纠结要不要绕行。”魏子头都没回,而是从一侧的抽屉里拿出卷宗,在穆杲眼前晃了晃,又坐回去听外面的动静。
“叫守竹进来。”穆杲道。
“守竹,你家主子醒了。”她隔着车窗喊。
但守竹没进去,跑到车窗边说:
“主子,这几天都是王大人在相顾您,您有什么就告诉他,我体寒怕渡给您,就不进去了。”
魏子君回头看着穆杲。
穆杲直直的望着他,丝毫不退让,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固执,“我不会改变主意。”
魏子君耸耸肩,无所谓的任他打量,“这路怎么走?”
穆杲:“绕行吧,山陡路险得不偿失。”
魏子君:“好。”
守竹得令,掉头把马车往山下的村落赶。
哒哒的马蹄声有条不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穆杲:“把蒋令的卷宗拿给我。”
魏子君眉毛一挑,看着他这睁眼都费力的样子,忽视他的话,取出卷宗开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