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谨遵空桑山族规的洛砚辞自认不是冲动的性格,更没有爱八卦的心。
但在有关乐澄的事上,他一直执行的君子之德似乎都破了戒。
他会忍不住打听乐澄的道侣,更想要插手乐澄的私事。
他甚至还会恶意揣测他人。
【洛砚辞:你不是说我们是道友吗?】
【洛砚辞:你与你的道侣何时举办嘉礼?】
【洛砚辞:就算你们决定结为道侣,也莫要系红鸾殿的红线。那红线一旦系上,便无解。就连虞柠歌几度与神仙结为道侣,都不肯系那破红线,你可莫要被你的那位仙女哄骗两句就做蠢事!】
【洛砚辞:你的那位道侣叫什么名字?】
【洛砚辞:本座可以帮你查她的底细,以免你被骗。】
回看自己发给乐澄的消息,洛砚辞至今没有想清楚为何他会写下这些。
他甚至在乐澄数日不搭理他后,生出向他道歉的想法,并付之于行动:
【洛砚辞:你若是不喜欢本座说她的坏话,本座向你道歉。】
可灵镜里始终没有再收到回复,洛砚辞已经不记得自己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他单方面与乐澄的对话。
他不禁生出乐澄是否是出事了的担忧,但随即他又有乐澄是忙于婚事无暇搭理或者不想搭理他的怀疑。
毕竟,乐澄离开弱水殿时是那么决绝——不告而别!
他应该是不想再搭理自己了……
不回复就不回复!
他很稀罕他的回复吗?
他干嘛要管乐澄被不被骗?!
他身为九重天第一武神官、弱水殿殿主司水道君,也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的!
青要山里,走至回廊尽头的洛砚辞停下脚步,决定回去睡觉。
当夜,洛砚辞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洛砚辞洗漱换衣后来到乐澄先前所住的厢房,找到被他丢到角落里的钱袋,出门前往陇山。
打了一夜腹稿的洛砚辞站在露着手指宽的木门前,仍在练习等下见到乐澄后他想说的话。
从昨夜开始的“本座缺你这点还不够喝杯茶的银子吗?”到此刻的“你身为仙子,成婚后便需要考虑养家糊口,到时候开销会很大的,你、要不要……考虑、回弱水殿……”
面对天尊都能面不改色淡然对答的洛砚辞此刻却舌头打架,一句话说的愣是像个结巴。
洛砚辞横下心,决定先敲门。
可是无论他是礼貌的叩门还是到后来的哐哐拍门,院子里都没有任何反应。
午间,内心五味纷杂的洛砚辞回到弱水殿时,多日未曾出现的虞柠歌正在殿内悠然自得品茗,手边放着两张请帖。
“平曲华家少主不日将迎娶临淄姜家女儿为妻。这是华家送来的请帖,那日我们在人间遇见的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便是华家少主。”虞柠歌抿了口茶,含笑说起,“他与本君此前见过一面,后来想起本君身份,或许是因为一品轩的事特意派仙吏送来两张请帖,不过他尚不知你的身份,故而请本君将其中一张代为转交给你。”
“不去。”洛砚辞并没有心思关心华家少主娶妻,简明扼要直接回绝。
“司水道君火气这么大?”虞柠歌吃瓜不嫌热闹大,问:“莫非是联系不上乐澄灵君了?”
洛砚辞冷哼一声。
虞柠歌放下杯盏,略感诧异,给洛砚辞倒了杯茶,“不过下属请辞后不想再与上司有联系也正常。”
“哪里正常?!”洛砚辞勉为其难喝了口水,眉头拧作一团,回想上午他查到的信息,“他没有退租,附近的百姓说已经多日不见他家有人出入。他那位有婚约的道侣定然有问题!若是正常履行婚约,怎会抛下一切离开?他一定是被那位心怀鬼胎的仙女骗了。”
得知洛砚辞今日来这么迟就是去乐澄家找她后,虞柠歌抿唇轻笑,“你既然担心乐澄灵君,为何不从她家入手,调查一下她的家人?”
“乐澄并无家人。”在抱朴学宫时,乐澄跟他提过,洛砚辞对此笃信不疑。
“你就没有想过她若说了谎呢?”
“乐澄生性善良单纯,绝不可能说谎,更不可能欺骗本座。你勿要挑拨离间!”
“……”
次日,风月殿殿主与其徒儿对弈时,司风道君的灵镜忽然亮起。
由于洛砚辞罕见的主动找到她,虞柠歌放下手中黑子,查看:
【洛砚辞:本君已经查过,修道界各世家皆无“乐澄”一名。】
【洛砚辞:你看,本座就说乐澄不可能骗我。】
看完消息,虞柠歌生出几分怜悯,笑着微微摇头。
昭苏瞄见虞柠歌灵镜里的内容,想起那夜与师父一同在水神观看见的,不解问起:“徒儿听说司水道君在查那夜在水神观的仙女。师父为何不将乐澄就是那位仙女的事告诉司水道君?”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虞柠歌目光微转,“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