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辞却无心落笔,掌心里握着三日前便从腰间摘下的红山茶玉佩。
少顷,他从手边的木盒里取出不日前准备好的工具以及一只锦囊。
洛砚辞倒出锦囊里的十八颗水晶珠子,分起金银线,垂眸编织起来。
晚间,洛砚辞在文吏府北厅外作了一番内心活动方颔首走进厅房。
厅房里的案桌、书架已经空置。
乐澄已经走了。
洛砚辞意识到这一点后,沉着脸回到东配殿,将手中的水晶手串朝玉案上狠狠一扔,背过身气呼呼双手叉腰,对着空气怒骂:“他都不告而别了,你还想着送他礼物?!本座就是扔了也不给他!”
殿门外,方才看见洛砚辞从北厅离开却没追上他的伯约低头看了看手中抱着的瓷缸以及里面不断尝试爬壁出来的巴掌大乌龟,决定还是不进去询问自家殿主如何处理它了。
半晌后,洛砚辞察觉到殿外的伯约离开了,瞥了眼遭他嫌弃被丢到一旁的冷冰冰水晶手串,撇了撇嘴。
虽然这水晶珠子是乐澄射中的,但他也是出了银子的。
说服自己后,洛砚辞揣着闷气走到玉案边,将手串重新捡起,戴在了自己右手腕手上。
这一夜,洛砚辞很迟才离开弱水殿,回青要山的一路上,满天星辰,他却未曾注意。
洛砚辞回到青要山后,时隔多日,走进乐澄先前住的厢房。
清雅的家居摆设整齐如初,在木偶傀儡例行打扫下,屋内一尘不染。
只是临窗下的雪铃兰已经有枯萎的迹象。
心中莫名空落落的洛砚辞目光一扫,发现乐澄在花盆旁边还留了一只锦囊。
洛砚辞快步走上前,打开锦囊,是白花花的银锭。
洛砚辞顿时火气更大,直接将其丢弃。
把他当什么了?!
不仅对他送的花可以毫不眷恋,还给他留下租金。
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吗?!
洛砚辞思绪一动,回想起他不久前去文吏府北厅时,乐澄的案桌上空空如也。
那只乌龟他怎么没还他?
洛砚辞冷哼一声,唤出灵镜,打算质问乐澄。
指尖在灵镜上画了两笔又停下。
算了,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休息。还是明日再问他,到时候直接让他送回来。
夜半时分,人间临淄姜家。
主厅里歌舞升平。
“主子,不好了!”
大惊失色的蔡金一双短腿迈得要出火星字,飞快跑进厅房,慌慌张张道:“方才下面的人下手下重了些儿,乐幼宜断了气……都是那臭婆娘疯疯癫癫的!被您拿走灵丹后死活不肯喝水吃饭誓要绝食而亡!小的们担心她死了影响您的大事,才出手教训了一下……没曾想,她那么不经打……”
正享受着小妾左右投喂美酒佳肴的姜羡安听到乐幼宜死了,噌的一下甩开小妾们站起身来,提起蔡金的衣领就要问责,“蠢货!你说什么!”
昨日他以赔罪的名义再次宴请华家少主,席间将那日在一品轩发生的意外都推卸到乐澄身上,按照杨子龙给他出的主意,解释说那日门外的少年其实是他女扮男装的亲妹,不过他们因为儿时的一些误会,乐澄对他多有怨恨,故而她那日故意与他作对,出手搅了他们的午宴。
原本姜羡安对杨子龙的主意并没有抱太多希望,毕竟再怎么说,被他们强行找来的女子得到华辛的准许后立马就拿着钱财跑了。
谁知一向不怎么搭理他的华少主听后,竟然主动问起乐澄的近况。
姜羡安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心中认定平曲华氏家的少主是对臭丫头感兴趣。
他早已听闻华辛年少成仙,天赋上佳,至今未曾娶妻。
为此,他立马趁热打铁,提出愿将其妹送于他做妾。
乐澄之所以服软,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乐幼宜这个把柄在。
如今乐幼宜死了,他还怎么掌控她!
若是乐澄与华辛的婚事又黄了,他手中的青铜更加售卖不出去了!
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的蔡金吓的冷汗涔涔,两腿打软,不敢再直视姜羡安,跪地不住地请罪求饶。
一旁的杨子龙见状连忙上前劝说:“主子主子,阿金本也是好意!就算那疯婆娘死了又如何?乐澄又不知道这事?她明日回来后,还不是全凭您说了算!”
思量过后,姜羡安这才肯松开手,恶狠狠的盯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蔡金,再次叮嘱:“那臭丫头毕竟已经成仙,莫要放松警惕!”
杨子龙:“主子放心!小的们已经安排好符阵!就算她是神仙,只要进了那疯婆娘的屋子,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