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让他屈服,让他尊重许季的一举一动,让他在许季推开他之后不去占有,而是夫去反思,去感受。
所有人都能察觉感情的存在,却抓不住它。
可当喜欢上了一个人,感情便会从抽象变成了具体,成了那个人的情绪。
难过时,那个人安慰一下就好了。失意时,那个人笑一下就好了。受了伤,那人抱一下,什么痛都没了。
所以,在喜欢一个人之前,总觉得幸福很难得。可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发现幸福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许季没再说话,静静靠在他肩头休息。
台上庄起实在不胜酒力,也是没喝几杯就倒了。崔膗推了他一把,说句不得劲又去找人。
风会庆幸这里是角落,崔膗喝的迷糊看不到他,要不肯定会把他拉过去喝一顿。
该干事的都不干事,从门外赶进来的将领环视一圈后,还是把视线投到角落里的风会。
他身边还靠着一个人,那人脸上白里透红,几缕碎发散在颇有加冲击力的脸上,遮住微微上挑的眼角。可惜只有几缕碎发,如果散下长发,从远处看,更像画中走出的美人,美的雌雄难辨。
那个将领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不忍打破这花天酒地里唯一的宁静。
风会一手扶住那人,一手握着酒杯。将领不自觉愣住,风会与他碰了下杯道:“有什么事。”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让他回过神,目光却又落在风会身旁那个人上。
“这是许大人?”他有些惊讶,许季的样貌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可太过出挑的外貌会让他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无形中加重他与别人的距离。
他当然认识许季,只不过平常见到也只敢偷偷瞥上一眼,只觉得这人轻疏难以靠近。从未见过他现在有点脆弱,依靠别人的样子。
风会喝完那杯酒,算是默认了。他赶忙把手里的酒喝完,这才想起正事。
“后面几队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铺州城外,领队的说要不要先编排一下部队,过几天好整装出发。”
这事原本是由庄起决定的,可那人已经喝醉了,他只好来找风会。
“铺州这里的军队已经够了,叫他们不用留在这,直接去五层楼,到那边休息几天,我们也正好过几天走。”
那人想想也是,铺州这个地方小,待不下这么多人。五城楼一带,又正好缺兵,不如直接去那边。
他说了几句便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季。不是出于喜欢,只是对美自然的迷恋。
陈念一直想着借钱,酒都喝得没味道。恰巧此时,周南从外面进来。四目相对。
周南的手还没有放下帘子,他想,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那当然是来不及的。
陈念喝了点酒更热情了,周南未卜先知的挪了个身,让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落了个空。陈念眨眨眼,觉得有点不对,也没太在意,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
“周兄,你看,那点钱什么时候借给我。”
周南道:“你为何不向别人借,偏偏缠着我一人。”
陈念的嗓子提高几度:“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问了庄起他们一圈,没一个愿意借的。底下那些兵,就没几个钱,我怎么去问他们借。”
还才知道不向穷人借钱,亏他有些自知之明。
“李大人呢?你也问过了。”
陈念静了一会,摆摆手道:“问了,问了。李老头也没钱。”
听他说自己手艺生疏是因为多年行兵打仗没有时间才导致的,周南对军人有一种天生的肃穆感,看他这般样子,竟有些不忍心。
反正过几天就要走了,他也快活不了多久。周南大气道:“好吧,好吧,小爷我借你点钱。”
陈念立刻搂住他的肩道:“兄弟,义气。”
周南拿出一沓银票子给他,陈念却没有接。
周南晃了晃手里的钱,疑惑道:“拿呀,怎么给你,你还不接着呢,再不接着,我收回去了哈。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存了几年的钱,看你可怜的份上才给拿出来的。”
陈念是醉了,但也没醉到不认识钱的地步。他捻起那几张废纸道:“你管这叫钱?我要的是银子,实打实的银子。”
这回轮到周南愣住了,他都忘记了这里是二百多年前,按历史来说,这时候还没有纸币,用的都是碎银。
这难道就是生不逢时嘛,那他这一堆银票在这岂不是一团废纸?
周南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陈念晃了晃他的身子催促道:“周兄,你不会傻了吧,我的银子呢。”
果然他们还是有差距,大大的时空差距。周南望着一身酒气向他借钱的陈念,这人哪是兄弟,明明是祖宗,二百多年前的老祖宗。不对,这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路上走的哪个不是祖宗?
周南只好拍了拍他的肩道:“陈兄,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因为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可陈念只当他是想反悔,扯着他的手就开始哭:“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你怎么可能和我不在一个世界呢。”一边说一边他还能喝几口酒。
周南实在招架不住,耐着性子劝道:“陈兄,我知道你想放松放松,可你可以换个方式,别再执迷于麻将了。”
陈念拽紧他的衣服道:“谁说我是去打麻将,我是要钱去买东西,拿钱去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吗?你告诉我,我求人帮你去买。”
陈念却没说话了,喝了口酒。“无可奉告。”
……
周南真是服了这个人。环顾一周,好像也没几个正常人。
他只好求李轻帮忙。李轻皱着眉把陈念从酒桌上扯起来,他知道陈念最近沉迷于麻将,输光了到处找人借钱。可这就算了,这人却从来没找过自己。
李轻瞅了他一眼,从身上翻出块银子给他:“别叫了,你的银子在这,麻将有那么好打吗,输了还去?”
陈念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我的想法。”多么悲伤的呼喊啊,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番味道。
“那你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陈念把银子放在桌上,打麻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是去什么大型的赌场。
“我不要。”
李轻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不要?”
“不要。”陈念肯定道:“我赚不到其他老头的钱,更不会收你这个老头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