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只用微信联系，所以不知道对方的Q.Q和电话。要不是今天，我都没发现……”

梁宽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和电脑，点开手机的某个界面，递给她。

“这个，是你吧？”

她指着上面的账号说。

程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海鲜市场账号。

只见梁宽又在手机上点了点，打开她自己的主页界面，在“我的交易”一栏，找到了一个数月前的订单。

“还记得吗？你之前找我剪辑过。”

梁宽看着她说。

程堃顿时“唰”地一下睁大了眼。

没错。

现在的程堃，除了是南大视觉传达设计系的一个学生，同时还是一位独立艺术创作者，平常会在互联网上分享一些绘画、视觉类的作品和创作过程，目前在各个平台上总共拥有数十万粉丝。

正是靠这些，她才能在刚入学的时间里，就独自租下这套房，在不依靠程若用的情况下自给自足、独立生活。

只是，因为她不在账号上露脸，也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目前没有亲近的人知道她在做这些。

她视频做得不多，偶尔兴致来了才会更一更。加之她先前时间不太够，又犯了懒，才随手去海鲜市场找了个人帮忙剪。

程堃当时选择梁宽，是看她的大学标的是她即将要入学的地方，主页内容又丰富得惊人，什么PPT制作、摄影剪辑、文案写稿、家教、论文代写……像只八爪鱼一样，什么都抓、什么都挣。

她看着好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问了句，谁承想她给作品集呈现还不错，程堃就干脆找她做了一单。

没想到……

“当时我是用微信小号跟你联系的，那时候要交稿了联系不上你，我给你打过电话。”梁宽向她解释原因。

程堃的电话号码很好记，中间有两个地方数字连续且重复，念起来朗朗上口，看过就很难忘记。

而昨天，她又在志愿群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号码。

“你在招长期工吗？找我吧。”

梁宽点回到她的主页，上面高高挂着一个帖子：【招长期剪辑，附作品集带价问。】说着，她打开一旁的电脑，将自己的作品集展现给她看。

直到此刻，程堃的眼里才真正出现了兴致。

她终于带着探究和欣赏的眼神开始观察起眼前人。

“我不知道你一个月要剪多少条。如果你选择我，为了感谢你，再加上熟人优惠，前六个月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给你八折。”

程堃听过她的报价，她们也顺利成交过，她相信她是认可那个数字的。

程堃笑着看了她一眼，伸手点开她的作品集看了看。

“学姐这么有把握？也不问我是做什么的，直接就开始谈薪了？”既已如此，程堃便不与她装了，直接道。

梁宽从进门起就是一副弱势姿态，此刻却一改前态：“因为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坐直了身子，底气十足般道。

“为什么这么说？”程堃饶有趣味地问。

“首先，我们之前成功且愉快地交易过，说明你认可我的能力和水平；其次，经过之前的沟通，我已经了解你的喜好和作品需求，这样你不需要多花时间和精力在表达和对接上；再者，你知道市场价格却认可我的报价，说明你在尊重剪辑师的劳动，也追求性价比，我算是最优解，哪怕只是之一；最后，我们在现实中相互认识，我相信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你都看在眼里，这样也方便我们及时进行交流……”

她反应很快，一口气说了许多。

“OK——”

程堃笑着打断了她。

“那学姐有没有想过，我在网上找就是为了不在现实生活中被认出来呢？”

“那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当后面这段没发生过吧。”

梁宽像是很自然就接受了这个答案，进门前，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听她这样讲，程堃没说话，只是点开她作品集里的某个视频。

好巧不巧，正是她之前给她做的那个。

看来梁宽对这个作品是足够满意的。

“是我看走眼了。”

程堃笑了笑，看向她说。

“什么？”

梁宽握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不解地问。

程堃朝她的手看了一眼。

“没什么。”她说。

是她自己的问题。

透过梁宽，程堃看到了自己的劣性。

一开始见到梁宽面无血色的表情，甚至以自轻自贱的方式袒露自己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是膨胀了一秒的。

人在拥有权力时很容易飘，哪怕这种“权力”实在微不足道。

之前的某一瞬，她好像是拥有欺侮和践踏她的权力的。

程堃没有做那样的事，但她也并不欣赏她一开始的策略。

学姐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得太快了。

她最重要的东西，最害怕丢失的……实在太容易发现。

哪有人能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给别人看，敞开伤口也需要勇气。

但此刻梁宽让她认识到，她不仅拥有这样的勇气，还能准确把握时机，敢于将风险转化为机会，这倒值得敬重了。

“学姐，你当初剪这支视频用了多大的力气？”程堃问。

梁宽道：“百分之八十。”

其实是百分之两百。

“但它其实只满足了我的八成的要求。如果要长期做，我的要求会更高，学姐可以接受吗？”程堃问。

梁宽点头：“可以。”

实际上她不确定。

“而且未来的工作可能会非常繁杂、琐碎、消耗时间，可能会影响学姐的一些副业，学姐也可以吗？”

程堃看到她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家教信息，又道。

梁宽再次颔首：“可以。”

其实她完全没有把握，但是不知怎的，她看中了这次机会。

对，机会。

梁宽有种预感，程堃这个人，会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虽然此刻她完全不知道那些会是什么。

“学姐也会拍照、写文案？”程堃又多看了作品集几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嗯。”

程堃：“那学姐要不要和我聊聊别的？比如，做我的全平台运营。”

她说着，点开某个APP，将手机转了个方向，把自己的账号给她看。

梁宽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