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堃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转醒时，已是中午十二点，成溯订的外卖早已凉透。

不过都是她爱吃的——除了粽子。

为免浪费，她热了热还是吃掉了。

刚填饱肚子工作了会儿，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电话。

她没点外卖，最近也没有任何需要电话沟通的事。程堃看了那号码一眼，任它响，没管它。

但音乐结束，闹耳的铃声刚歇几秒，下一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程堃觉着吵闹，还是拿起电话接了。

“喂，你好。”程堃道。

“喂？是程堃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熟悉，程堃眉头微蹙。

程堃：“是，您是……？”

“……我是梁宽。”

梁宽攥着手机道，手心在冒汗。

电话真的接通了，她却忽然有点无措。

“部长？”程堃反应过来了，这确实是学姐的声音。

她们平常用微信交流，没打过电话。程堃想了想，她记得学姐还没回可以约饭的时间……

“嗯，我看今天下午的银发志愿群里你也在，我也是志愿者之一，负责拍摄剪辑的。”梁宽介绍说。

哦？

这么巧？

程堃翻出群消息，才发现活动群里才发了分工表，上面写清楚了志愿者姓名、工作内容以及各自的联系电话。

但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程堃念头刚起，梁宽便给她说明了：“活动下午两点开始，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正好我在你们社区做旧衣回收的志愿活动。”

“旧衣回收，现在吗？”程堃却被后面的话给吸引，抬头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梁宽沉下心同她解释：“嗯，我们在社区摆了定点摊位，就在你旁边楼栋的那块健身区前面。”

“你也有不用的衣服？我可以上去取。”她接着道。

程堃前几天才整理了一堆没用的衣服出来，放在程若用那里的也还有不少，但那些她都不打算要了。

“可以呀，过会儿我整理一下，捐完衣服了我们一起过去。学姐这个活动几点结束来着？”程堃问。

“下午五六点撤摊位，中途一直都有人在。”

“不过……我还是上来拿吧，刚好有些事想和你聊……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梁宽垂眸道。

程堃都不知道梁宽为什么会选择专门打个电话来问她，毕竟这么简单一件事，但既如此，程堃却也没再推脱：“那学姐直接过来吧。”

她之前也和她说过她家的门牌号。

五分钟后。

程堃推开门，见梁宽拖了一个巨大的蛇皮袋过来，忍不住笑了：“没有这么多的。”

她敞开门请她进来。

梁宽依言进屋，在沙发上落座，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局促，一点都不似她平常那般潇洒从容。

程堃觉得今天的梁宽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她将准备好的水递给她，随口笑问道：“部长也喜欢做志愿活动？”

程堃感觉梁宽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看起来有些苍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过了好一会儿。

“因为申奖学金需要。”梁宽垂着眼回答。

程堃起初还未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梁宽抬起头，程堃看见她的眼神，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好像知道了。

着实奇怪。

只是一转眼的样子，屋内氛围好像发生了巨变，她们的身份似乎顷刻间就调转了。梁宽的表情让她觉得，此刻，她成为了权力的上位。

梁宽攥着那瓶水朝她微微一笑，还是往常那样一起工作时，那种学姐式的标志性笑容——亲和、友善、毫无攻击力。

只是此刻，这个笑里多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你应该听到了吧，那天我和骆宇天说的内容。”

她温和地看向她道。

程堃看她一眼，也渐渐收起了笑脸。

“嗯，”程堃点头，“听见了。”

“果然如此。”梁宽又垂下头，自言自语般道。

程堃思考了一下，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她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却只问：“学姐后来又回去了？”

她没有再用“部长”二字。

“嗯，当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消息，回去查过监控。”

程堃看到她的表情，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适时选择了保持沉默。

“谢谢你。”

梁宽却忽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

程堃抬头看她。

“谢谢你没和任何人说这些事。”

梁宽鼓起勇气，真诚地与她对视。

如果她真的告诉过大家，不管是她的家庭情况还是告白的事，一切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程堃起初还直视着她，但后来也被她灼热的感谢看得有点不太自在，撇过头道：“本身也没什么……”

她对于议论别人的隐私毫无感兴趣，况且她没什么朋友，就算想议论也无从谈起。

“我的做法可能确实有点蠢，但是……谢谢你。”

梁宽再次道谢。

程堃听着微微蹙眉。

梁宽其实没必要这么说的，用这种自贬的方式……

“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过了会儿，梁宽沉沉道。

程堃闻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