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宽被程堃带进了工作间。
程堃家有两个房间。
一间带浴室的主卧,是她平时住的地方,但另一间,才是程堃选择租下这间房的最大原因——她需要一个足够宽敞明亮的工作间。
“我目前是什么都做,插画、视觉、摄影、平面……甚至剧组美术,有想接的我都会接。”
程堃一边向她展示她的作品,一边道。
“不过也都在起步阶段而已,刚好维持温饱。”
维持温饱。
梁宽注意到了她的用词,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看向自己洗到粗糙泛白的衣服,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人与人好不同。
程堃的“维持温饱”是一个人租住校内的一整套房,然后雇用一个人替她工作,而她的“温饱”就真的只是温饱罢了。
“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都是‘八爪鱼’。”
程堃笑了笑。
梁宽也笑了。
或许吧。
程堃的作品远比她想象中多。
她拿整个房子最大的一间房做了工作间,四处都摆着东西,看起来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间里,每一处却都别有洞天。
程堃还在与她介绍,但梁宽已经无暇顾及了——她在看她的画。
脚步随着视线缓慢移动,梁宽每见到一幅新作品,都不免呼吸一滞。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她停留在一幅画前。
程堃站在她身后,越过她望向那幅画:“不然呢?”
“我现在大部分依靠的是固定客源,但是……有点没意思了。”程堃说。
“之前我开社交账号,只是想尝试一下,那个时候对自媒体兴致浓,注册了很多,各个平台都有。不过现在只会偶尔兴起才会更新,顺便在上面接点单。”
“现在需要学姐做的,是帮我整理和运营这些账号。”程堃对她道。
“工资先按月计吧,”程堃给她说了个数,梁宽稍微震惊了一下,这个数额远比她想要的要多,“试一两个月,我看看情况,如果还可以的话我们再继续。”
“好。”梁宽掩藏住眼中的轰动,欣然答应。
“我之后整理一份具体要求给你。”关于自媒体,程堃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具体操作还需要更深入的思考和细化。
“你可以先去坐会儿,我收拾完衣服就给你。”程堃没忘记原先请她来的那个目的。
程堃由梁宽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自己出去了。
梁宽却紧跟着出了门。
“我帮你。”她主动提出帮忙。
程堃看了她一眼,还是拒绝了:“不用,这种事不在工作范围内。”
梁宽头也没抬:“我知道,我自愿的。”
“再说我本身就是志愿者。”
这确实也无可辩驳,程堃便随她去了。
同一时间,南城里的另一个地方,丰子维推开了房门。
“哎你弄完了?带的喝的呢?”他一进门骆宇天就问,顺便指了指旁边刚到的水果,“这有吃的。”
丰子维低头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面色如常道:“点的外卖,饭也一起点了,还有一会儿。”
说完开始在手机上面下单。
行,那也免得再跑下去吃了。
刚靠水果垫了点肚子的几人欣然接受了——该省省该花花,毕竟酒店里的东西又少又贵。
丰子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一把?”
“可以。”
储云洲点头。
“嚯,这是要动真格了?”骆宇天早就摩拳擦掌了。
成溯看他一眼,也重新进入游戏。
四人酣畅淋漓地玩了四十分钟,丰子维不知怎的,突然开窍了一样,一直步步紧逼、战无不捷。若不是外卖到了,他怕是不会轻易离场。
“可以啊你,状态不错。”骆宇天心情甚佳。
虽然每一次和丰子维做敌人都会输,但同样,他只要和他一个队,就能轻轻松松拿下胜利,而且赢得格外畅快——他好久都没玩得这么舒服了。
“火锅?”储云洲将门口的几大袋东西从外面提进来,惊异于丰子维所点的品类和数量之多。
“你还点了奶茶?”骆宇天也有点诧异,顺手接过一看,没想到都是他们各自爱喝的。
“我的杨枝甘露,储云洲你的酒酿,还有——”骆宇天还没继续,丰子维便已越过他的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将另一杯草莓奶昔留给了成溯。
“等等,成溯,你要不要跟我换?”骆宇天看向那杯上的“草莓”二字,问道。
成溯瞥他一眼,果断拒绝。
“现在喝咖啡,打算熬夜?”储云洲也问丰子维。
听见储云洲的话,丰子维表情淡淡的,抿了口拿铁道:“都到这里了,还要早睡?”
储云洲一板一眼地“嗯”了声,令骆宇天忍不住吐槽:“储云洲你什么时候能松弛一点?”
成溯拆掉火锅包装,点燃底座,插话道:“先别说他,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骆宇天做学生工作一堆事,总是在部门成员、学生与老师之间周旋,但一旦过了晚上十一点,天大的事情他都不会再搭腔了,总是准时关灯睡觉,作息甚至比储云洲还规律。
这个人,看起来忙得不行,实际上还是给自己建了缓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