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堃并不是敷衍梁宽,她的确有约。
约的人梁宽也见过。
是成溯。
她到餐厅时,成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她过来,成溯转手将菜单放到她座前,目光追随她直到她落座。
“来挺早?”
程堃坐下后看他一眼,直接看向菜单。
成溯没有回答,只是垂眼喝了口水。
“在想什么,有话直说。”程堃直言道。
也许是接触次数多了,程堃一眼就瞧出了他藏在眼下的情绪。
成溯抬眸。
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程堃笑了。
有时候看不透这个人,有时又觉得他挺好懂。
“生气了?”
成溯不置一言。
程堃这周拒绝了他很多次。
她是答应他继续了,可成溯要见她,甚至只是向她表示感谢时,她仍旧一再拒绝。
成溯是好心,程堃却也真觉得没什么必要。
更何况——
“你病好了?”程堃眄他一眼,将选好的餐递给服务员。
今天是她叫的他,没想到他还算不记仇,直接过来了。
“都说了,不是为了......”成溯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程堃抬起手,不经意露出几丝腻烦:“好了,我知道了。”
看,因为□□关系捆绑起来的两个人,在性之外的事上,就是很难生出信任。
成溯分明也不相信她的关心是出于好意。
程堃无聊地支起下巴,在餐厅内巡视一番,最后还是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成溯身上。
不过,信不信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就是了。
无论他有什么情绪或不满,只要能像今天这样,随叫随到就可以了。
程堃看着他那张脸,想起熟悉的感觉。
啧,想快速结束这顿饭直奔主题。
成溯见她等得无聊,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将手伸进包内,将东西拿出来放到她面前:“抱歉,上次忘了还你。”
这是吃饭那天她留在天台的打火机。
第二天他因生病走得匆忙,完全忘了这个。
“哦,小事。”
程堃将打火机拿回来,没有什么表情。
餐上了。
程堃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叉起一片沙拉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病好齐全了吧?”
成溯正在喝水,还未来得及回复。
“——我可不想做着做着你就昏我身上了。”她便又一次淡定地说出离谱的话。
“咳咳咳......”
成溯猛地咳嗽了起来。
“嗯?”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又问了一声。
成溯:“......好了。”
“嗯,那就好。”
程堃微笑着切牛排,一口咬掉那块浸透酱汁的肉。
“你要真想谢我,还不如高效一点,多买几盒套,唔,带一束漂亮花也行。”
程堃笑着道,她喜欢好看的东西。
看她的态度,任谁都会觉得是句玩笑话。
成溯却顿了顿,当真开始思考起来。
“你打住。”程堃察觉出他的起念,“别动歪脑筋,我向来不跟炮-友有任何经济往来。”所以情趣-用品与鲜花之外的礼物,她是什么都不会收的。
成溯不语,只是将餐盘中的肉切好,重新递到她面前。
程堃格外敏锐,这是成溯最近才发现的。
无论是之前他心思不定,还是如今他想要真诚表示感谢,她都能察觉。
“程堃。”成溯突然开口。
“干嘛?”程堃又咬一口肉。为了之后不痛经,她最近有多吃一些肉蛋奶,坚持运动。
“你为什么不接受恋爱关系?”
程堃挑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比起问题内容,她讶异的反倒是他居然会开口问出这种话,毕竟程堃的印象里,他也是对万事都很平淡。
哦,平淡的不包括床事。
成溯用他那双很黑的瞳孔盯着她,程堃莫名有点发毛的意味。
是生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程堃本想反将他一军,随便说点什么搪塞回去。
但成溯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明明眼睛是认真的,脸上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随口一问。
程堃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她笑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分明是问句,却没等成溯回答:“真话就是,恋爱太麻烦了;假话是,我被上一个恋爱对象伤透了心。”程堃掩面作悲伤状。
“大概是这样。”
“悲伤”只持续一秒,程堃对他一笑。
成溯自然听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但那句“太麻烦”大概率是真的。
——以他目前对她的了解来说。
成溯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地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他摇摇头,不再追问。
程堃也重新拿起了餐具,未起半点波澜。
或许就是这样,越是试探,她的墙便越厚。
连半点风也灌不进来。
程堃本以为这件事翻篇了,没想到刚从餐厅里出来,成溯就不动声色地领着她往商场一楼走——那里专门卖品牌化妆品和鞋包。
“想干嘛?”程堃警惕道。
成溯:“道谢。”
“不要。”程堃拒绝。
成溯:“但我过意不去。”
“那是你的事。”程堃的态度格外坚硬。
“程堃,不解决这种情绪,我没办法自在地跟你做。”
成溯站在她对面,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贴得很近,热气落在她耳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程堃觉得成溯挺狡猾的,非得把他个人的矛盾放抛给他们俩去解决。
虽然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成溯现在的做法无异于告诉她,如果想维持这种“不正常”,就得和他一起探索这个边界。
总得有一方改变或退让。
程堃侧开脸,后退一步。
“在外面不要离我这么近。”
成溯乘势向前,将她圈在墙角:“为什么?”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吧?
程堃纳闷地看向他。
“你不怕影响你和其他女生正常交往?”
成溯却叹了口气。
“程堃——”他叫她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都跟你这样了,你觉得我还能跟别的女生正常交往?”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面无表情道。
“又没说现在。”
程堃瞥开眼道。
说完,她又转过头来,眯了眯眼:“成溯,你越来越放肆了。”
她用脚后跟踩上成溯的鞋,逼迫他松手。
成溯却只皱了下眉,身体动都没动:“你选一个吧,是收礼物,还是今天就算了。”
哪一个程堃都不想要。
她试图蹲下从成溯的手臂下钻出去,却被他拦腰一把抱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