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过会南门见?】
骆宇天在活动会场里给丰子维发消息。
给成溯打了整整一周的工,今天又得兼顾学生会的工作,办这个线下活动,再不出去喘口气,他怕是要疯了。
刚打完,骆宇天却忽地顿了顿,犹豫一瞬。
今天的活动,应该可以……见到梁宽。
可他又陡然想到了什么,瞬间自嘲般地笑了笑,最后没再犹豫点击发送。
【就我俩?】
丰子维几乎是秒回,恐怕是又在打游戏。
骆宇天:【……】
这疯子,还真是完全不带脑子、不长耳朵的。
“——我下午部门活动差不多五点结束,你们出不出去吃饭?”
下午出门前,骆宇天对着宿舍里早就清醒的几个人喊。
声音足够大,就是为了让他们都能听见。
成溯转头过来,骆宇天还以为他是准备去,刚准备咧起嘴角,结果——
“你们学生会招人是不是会有公示?”成溯问。
骆宇天怔了下,下意识回道:“对,公众号和学校官网上面都会发任职名单。”
他说完就停顿在那儿了,继续等成溯下文。
结果成溯像完全忘了他的前话似的,听见答案之后就立刻转回去了。
过了一秒,他才意识到什么,又侧过头来:“有事,不去了。明天直接攀岩馆见吧。”
成溯摩挲着手上的打火机回。
明天是端午,成溯之前答应丰子维的“大保健三件套”,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刚好结束一堆比赛,趁假期休息一下。
成溯拒了,骆宇天便扭头看向储云洲。
但他也只是推了推眼镜,拒绝道:“我也要去图书馆写论文。”
三个人里,只有躺在床上的丰子维应了他一声,手上游戏操作不停,也不知他是真听见了还是纯属糊弄……
骆宇天暂且就当他答应了。
回顾完,骆宇天按住眉头,语音转文字:【对……就我俩。】
【行,你弄完了叫我。】
丰子维回完便消失了。
骆宇天默叹一口气:算了,不气。
他纯粹捞一个人陪他吃饭而已,有得去就不错了。
骆宇天收起手机,直接往会场门口走。
刚走出大门,意外发现门口那块喷绘前围了一小堆人,还都是工作人员。
“怎么了?”他走近了问。
梁宽也真的来了,她抬头看他一眼,皱眉道:“这里漏了一个赞助商和协办方,不知道其他物料上面是不是也这样。”
负责喷绘设计的同学此刻就站在旁边,整个人冷汗直冒。
今天这些赞助商和协办方都会到场,很有可能还得站在这个喷绘前合影。要不是梁宽学姐刚才路过多看了一眼,他怕是真要完蛋了。
他偷偷瞥了梁宽和骆宇天一眼,没敢说话。
“负责设计和打印的同学是谁?审核老师没发现吗?”
骆宇天从头开始梳理,当然目的也不是为了追责,只是方便后续处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上述任意环节都没出问题的话,就不会出现此刻这种情况了。
所以梁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块喷绘是老师后期直接找我设计的,活动前几天才提,我赶着弄出来发给老师之后,老师单独找了校外打印公司加急制作,最近事情多,我就没来得及跟组长和部长说……”那个负责设计的男生仍旧心惊肉跳,但还是主动承担责任,向骆宇天解释。
照理来说,活动的工作内容都是要给组长甚至部长过一遍的,最后一步才是提交给老师,需要反复检查以免出差错。他同时做着好几件事,又觉得老师看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掉以轻心了。后面一忙起来,才直接把这事儿忘了。
梁宽这个视设部的部长,都是今天到现场了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活动大厅内是有电子大屏的,之前和老师商讨的都是直接在大厅内用电子屏,她不知道老师后续还去加设了一个室外场所的喷绘。
今天这场活动有很多校领导和企业要来,不是能出错的场合。
刚进去场内拿物料的同学回来了,梁宽把东西接过来都重新检查过一遍。幸好,和之前确认过的一样,没有问题。
梁宽稍微放下了点心。
距离活动正式开始只剩两个小时,3m×5m的喷绘,重新做了送进来肯定来不及。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下打印店。”梁宽看向骆宇天。
骆宇天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主席和老师都去校门口迎接参会嘉宾带他们参观校园去了,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离开了,他就是这里唯一能顶事的人。
梁宽一边给学校打印店老板打电话,一边往那边赶。
会场距离程堃家很近,她在集合前几分钟才到场。刚顺手回了明天志愿活动群的消息,没想到抬头间,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站在众人身后,透过人群看了眼喷绘上的内容,思考一瞬,突然转身走了。
十几分钟后,程堃带着一堆东西回来,对骆宇天说:“我可以试试。”
骆宇天看见她手上的颜料、画笔、喷漆……愣了愣,不知道她突然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些。
犹豫一瞬,他看了眼程堃,又看了看面前的喷绘,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了解程堃,但是他信任梁宽。
这是她的人。
梁宽不止一次夸过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程堃拿出工具,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拿出笔在喷绘上模仿原字体,徒手勾勒出增添字的轮廓,接着拿出胶带让有空的人一一沿着轮廓贴出镂空效果,自己则用喷漆和颜料在旁边调色,顺便指挥有空的人找东西盖住新增内容周围的空间,以免误伤。
好像是过了三十分钟,程堃收起喷漆和画笔,撕掉周围的胶带和遮挡物,一时间,一个完整无误的喷绘便完成了。
骆宇天抬眼看去,若不是站得近、有些痕迹未干透,他可能一时间都没办法意识到添的究竟是哪些内容。她做的东西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和周边的文字没有任何区别。
“叮咚——”
骆宇天特别关注的铃声响了下,他垂头看了眼置顶。
是梁宽发来了消息,在问他们的进度。
刚才程堃动手的时候他已经和她说过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决定做两手准备。梁宽找打印店问的结果是,他们可以用类似材料弄一个覆盖的内容粘贴上去,但是店内没有制作机器,需要从校外做了送进来,得花不少时间。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骆宇天下意识按下通话键。
“喂?”
当梁宽略显沉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时,骆宇天才发现,他竟然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梁宽也终于接了。
——她已经很久没回过他工作之外的消息,更遑论接听他的电话。
“喂?”梁宽又问,声音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情绪。
“抱歉,我是想说,可以不用做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梁宽顿了一下:“程堃画好了?”
骆宇天回:“嗯,漏的内容都补上去了,几乎看不出痕迹。”
“好,我知道了。”梁宽其实不太知道程堃是怎么完成的,但他既然如此说了,她还是向老板道歉,取消了订单。
幸而,老板刚把文件传给校外打印工厂不久,那边还没真开工。
梁宽挂断电话便匆匆走出打印店往回赶。
骆宇天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神。
他顺手拾起地上残余的垃圾,走到还在收拾工具的程堃身边,真诚道:“程堃,今天多谢你了……”
“应该的。”程堃擦掉手上的颜料,朝他笑笑,语气却很冷静。
下午两点半,活动准时开始。
幸好,直到活动结束也没人看出这里曾有问题,甚至连负责的老师们都没注意到。
梁宽和骆宇天均松了一口气。
连续三个小时的工作后,活动顺利结束。
梁宽和程堃留在空旷的会场里,和剩下的工作人员一起收拾桌椅。
梁宽几次向程堃投去视线,又迅速收回,纠结了几分钟后,还是神色自若地向程堃靠近。她走到程堃身边,同她道:“程堃,你过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她的表情在程堃看来好像有点不太自然,略带尴尬,甚至有点儿局促,是她从没在梁宽脸上见过的表情。
“我?”程堃有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