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发话,骆宇天立刻拿出手机扫码。
“付款成功了,您看看,小票给我们就好。”他递付款页给老板看。
梁宽接过小票,同他一道往回走,瞥他一眼:“学校报销也省?”
“总归是部门的经费,少用一点是一点。”骆宇天回。
“梁宽。”
快走到包厢门口时,骆宇天突然停住。
“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你能考虑一下吗?”
梁宽停在原处,没有回头。
骆宇天只能看见她无声的背影。
“……你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
梁宽站在半明半昧的地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道。
“我喜欢你。”
骆宇天没有任何犹豫。
梁宽扭头看向窗外,呼了口气,才重新看他:“我刚是在拒绝,你听不出来吗?”
“听出来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骆宇天似乎异常坚定。
梁宽:“那你现在听见了。”
梁宽:“我拒绝。”
“等等。”骆宇天一着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梁宽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向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抱歉,我能问下原因吗?”
骆宇天顶着压力,还是决定继续下去。
他与梁宽共事将近两年,喜欢她了一年多,追求她了近三个月,梁宽的表现他全看在眼里,他不信她对他没感觉。
“松手。”
“不。”
“我说,松手。”梁宽一字一顿,显然已经生了怒。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骆宇天你发什么神经?”梁宽猛地甩开那只手,音量陡增。
说完,她便兀自往包厢那儿走。
骆宇天深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因为你今天说的那些吗?”他站在她身后,喊道。
梁宽顿住,停在包厢门前,胸腔剧烈起伏。
她骤然转身,疾步走到骆宇天面前:“你问我为什么,好,我告诉你。”
“四年前,我的母亲为了找工作被诈骗了一百多万,家里倾家荡产、借了所有能借的人,迄今为止赔了四分之一都不到,如今还在还剩下的债。半年之后,我母亲怀孕,因为觉得愧疚,选择和那个重男轻女的父亲一起瞒着我生下了我弟弟,从此身体急转直下。”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数学考了这么低的分吗?因为我差点没上成高中,我是在打工中途被老师拽回去读书的!”
“我能上大山里的女校,能读高中、考大学,纯粹因为那是唯一不用交学费就能去的地方。我被取名为‘宽’,是因为我爸妈希望我像横梁一样,能为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生的弟弟撑起一片天!”
“我现在能上学纯粹靠助学贷款,课余的时间全在四处打工攒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连进这个学生会,都他妈的是因为奖学金需要我才进。”
“你刚说什么?喜欢?你觉得我现在需要这个吗?”
“我敢碰吗?”
梁宽忍不住声音和手的颤抖,因为愤怒而呼吸急促。
她一点儿也不想哭,但看着骆宇天的这张脸,她再难忍下去了。
梁宽连包也没拿,直接越过他朝门口走了。
“梁宽——”
骆宇天在身后叫她,不自觉追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才意识到包厢里还有人。
骆宇天暗骂一句,一边往外跑一边掏出手机给丰子维打电话。
“你们到了直接来包厢,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挂断。
“梁宽,你等等——”
骆宇天的声音渐小渐远。
程堃安静地坐在包厢里听完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手机上显示“外卖已送达”,她才缓缓起身:“走吧。”
成溯还在为刚才的内容沉默,听见程堃的声音。
他凝神看向她。
站起来才发现骆宇天旁边的座位上还有个背包。
“怎么?”
程堃注意到了他的停留,走到旁边一看。
“学姐的书包?”
程堃用手提了提,还有些重,像是装着书籍和电脑。
成溯看出来了,伸手接了过来:“我来吧。”
程堃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他们在餐馆内找了一圈,也问了老板和服务员,都没找到人。
不知道他们跑哪里去了。
找了十来分钟,程堃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停在门口,思考两瞬:“问下你室友。”
成溯其实已经拿出了手机,刚点开骆宇天的电话准备拨过去。
程堃却忽地叫住了他:“等等——”
“算了,我带回去,我来联系她。”
她说完便往门外走。
成溯并不清楚程堃的想法,他没有那个名叫梁宽的女生的联系方式,但不管怎样,程堃和骆宇天都比他要熟。
他跟骆宇天发了则消息,说明书包去处,不过长久都没有回应。
他提着书包,默默走在程堃身边,陪她散步回家。
——
“什么情况,他叫我们过去结果自己跑了?”刚接到骆宇天电话的丰子维一脸懵逼。
他正骑着电动车往校门口赶,后面还坐着储云洲,仍在想他那实验数据。
“欸,别想你那狗屁实验了!”丰子维冲后面的人喊。
储云洲不自觉闭上眼:“我怕今天过了,之后就没时间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去找成溯,一旦聊完,他们大概率又要开始做比赛的活了......
他已经能预见之后几天的工作强度,根本不会有空闲时间去写他的论文。
丰子维:“你实在不想做就拒绝,本来就是参不参加都行……”
他听出了储云洲的顾虑,实话实说道。
纯上课的生活着实无聊,写论文简单、做实验也简单,他是想找点乐子玩才答应的成溯,之前反对也纯属因为成溯的玩法太拼血量。
丰子维不是擅长这种事的人,能给出这句劝慰已是不易,他收起手机,重新出发。
骆宇天跑了,成溯人还在那儿呢,他们本来就是去找成溯,也不缺他一个。
“靠——”
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刚开起来不久,丰子维突然车头猛地打了个转,险些摔倒。
储云洲倏地稳住身子:“怎么了?”
“没事。”
丰子维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对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眼花了。”
他自言自语般道,凝神望向前方。
成溯明明在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