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堃这半天过得还算充实。
中午之前,她依计划请了阿姨过来打扫。
想起来之后会有人来,她托阿姨带了三双拖鞋和一盒一次性鞋套。
陌生人的脏污鞋履和丑陋的一次性鞋套,她发现自己都没办法长期忍受,还不如在勉强能接受的范围内直接为可能的来访者备下几双鞋,比如阿姨,或者工人。
阿姨干活利索,两个小时就将这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又用半小时给她做了饭。程堃偶尔抱臂站在她身后看她如何处理,有种偷师学艺的意思。
那阿姨似乎乐得有人交谈,一边收拾一边教她这个要怎么清理,那个最好如何使用,甚至连哪类清洁剂最有效如何购买最实惠都告诉她了。
程堃听着好笑,却也是打开了购物软件下单——虽然决定之后每周请人打扫,但留作备用也无妨。
工作完成,当着阿姨的面给她点了好评,还打赏了不少,在阿姨惊喜又意外的眼神中,程堃礼貌但疏离地送她离开。
她坦然接受了她的道谢。
吃完饭,学习、工作了会儿,没多久成溯便到了。
“先去那儿坐会吧。”
程堃抬手指了指沙发,随意道。
成溯,视线落在视野正中的房门上。
程堃家是两室两厅两卫的格局,除了那间他进过的主卧,还有一扇房间的门始终是紧闭着的,他也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成溯取下背上的书包,走到沙发边。
“维修工几点到?”他问。
“我约的是三点。”程堃回,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成溯见她消失在客厅,没过多久,她又端着一杯水出来了。
玻璃杯里冒着热气,程堃放下手里的杯子:“有点烫。”抬眸间目光和他对上,程堃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起来。
成溯不明所以。
随后才后知后觉,他昨天在某一时刻听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只是那并不发生在客厅,而是在卧室。
“请。”
程堃扬扬眉,笑着摊手。
成溯移开视线。
“谢谢。”他沉沉道。
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选好了吗?”成溯问她。
程堃从手机中抬头:“嗯?”
她在联系房东问维修工人为什么还没有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顿了两秒,她意识到了。
“学长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昨天所说的,学长觉得不作数吗?”程堃佯装惊讶,默默勾起了嘴角。
她昨天说,用其他方式来补偿......
成溯微微蹙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这两件事不可相提并论。
杯子碎掉了,牛仔裤也早被她扔进了垃圾桶。程堃都快忘了两件物件的来历。她尝试翻了下购物记录:“哦,找到了。”
“真的要替我买?”她抬眸,打趣问,语气里没有丁点认真。
这两件东西,说便宜也不算便宜,说贵呢,也不至于到让她心疼的地步,就是两个小众品牌的产品,也不是再也买不到的那种……
较真的人,也有较真的好处和玩法。
比起让他再买一件,程堃更想……
“赔就不用了,不过,学长如果真的介意的话。”
“可以用些别的东西交换……”程堃嘴角上扬,玩心骤起。
“用它换一次学长的随叫随到,怎么样?”程堃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成溯眼神微动:“随叫随到?”
“嗯,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任何时候,随叫随到。”程堃无所顾忌地说着不可理喻的话。
“当然,如果太远就算了,来得太慢也没用。”她又补充一句。
这样的霸王条款,想必谁听见了都会觉得无理,然而,成溯只是睫毛颤了颤,
“过来之后呢?”他问,“要做什么?”
“那就得问那个时候的我了。”程堃笑。
“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还是......学长有什么期待的?”程堃笑道,一字一句像是在开玩笑,却又恰到好处地给人留下了遐想空间。
成溯:“……”
“我知道了。”
“嗯?”
“是可以的意思吗?”程堃身体往前倾了些。
成溯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程堃笑了:“好哦。”
程堃自然没有多在意和重视这个应允——男人这种生物,总是会在上头之时做些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承诺,然后迅速忘记。
她拒绝不过是讨厌与睡过的男人有金钱上的纠葛,无论以哪种形式。
倘若成溯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讨厌亏欠,哪怕只有一丁点儿,那么,令他欠着些什么、令他想还却还不得,让他每每想起便觉介怀,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程堃兀自笑着,成溯看着她,分辨不出那笑里的含义。
近三点一刻,已经过了约定时间许久了。
成溯看了眼时间:“你这里有网吗?”
“方便吗?”他手伸进书包。
程堃给他写了WIFI密码,递给他:“请便。”
本身叫成溯来也只是起一个摆件作用而已,这种被迫让陌生男性闯入她的私密空间的情况,她很不喜欢,为了中和这种不适,她才找了一个还算信任的人待在这里。
成溯道了声谢,从书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又抽出电脑,换坐到地面上——这里有程堃才铺的地毯,很干净。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动作从书包里被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