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上课,过会一点半找导师,他还有时间再眯一会。
储云洲和丰子维也在午休,都已经睡沉,除了呼吸声,屋内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成溯爬上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却意识清醒地躺了整整二十分钟。
闹钟响,他睁开眼。
心脏在狂跳,明显没休息好的表现,但他也顾不上了。
成溯翻身下床,在书桌前迟疑一下,还是选择背上电脑,前往老师办公室。
成溯的导师叫刘新格,今年二十有九,A大少年班出身,不到三十岁就拿到了副教授职称,同时也是硕导和博导。
填在学院官网上的简历很丰富,往下滑好几页都看不完。不过,一系列名头听起来唬人,本人却是一副瘦瘦弱弱没半点攻击力的样子,平常看起来跟普通学生没什么差别,丢在人群中也平平无奇,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个学术大牛。
因为年轻,师门团队成员稀少,上面除了一个师兄和师姐,就没其他人了,成溯决定这也是他比较纵容他们的原因之一。
到了办公室,成溯直接把正准备午休的老师从躺椅上捞起,逮着他聊了近半个小时,硬生生让他熬到了上课时间。
除了新论文的事,刘新格叫成溯来也是想让他在下午的课堂上给大一新生们讲讲他过去发文章、打比赛的经历,激励下新来的崽子们:别以为考上好大学就万事大吉、直接开摆了。
成溯跟着他进教室,简单自我介绍一番,顶着张不算亲切脸讲完了他在大一怎样找导师、大二拿国奖,到大三实现两篇核心期刊二作的过程。
讲到最后,成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PPT翻至尾页——上面全是推荐的期刊、书籍名称和专业网站。成溯以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作结,留了不怎么用的□□,伸手请老师上台。
全程耗时半小时,输出全是干货,一点口水话也不讲。原本留给他一节半课程的时间被他直接压缩到一半。
本来以为可以悠闲一段时间的小刘老师:“……”
他瞪成溯一眼,端起老师架子:“好,同学们,下课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你们成溯学长啊,那我们现在回到课程上来……”
第一节课结束,成溯不动声色地避开学弟学妹有意或无意飘来的视线,走到导师面前:“老师有事我先......”
“你赶去投胎么?”刘新格嗔怒道。
一不小心有点大声,刘新格瞥了眼前排稀稀落落玩手机的学生,尴尬地咳一声,又转过来,低声道:“我备课就备了一节半的量!”
他今天要上三节课,总共两个多小时。
成溯面色不动:“我前天跟老师说过不一定能讲这么久。”
不等他继续发火,趁上课铃响起之前,成溯离开了教室:“老师你辛苦,我先走了。”
刘新格:“!!!”
【臭小子,这次初稿你六月之前就交给我,不准拖!!!】刘新格咬牙切齿给成溯发消息。
成溯就回了句:【好的老师。】
看得刘新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去不也下不了。
逆子!
徒弟大了就不听师傅话了!妥妥的逆子!
成溯回完就取回了眼镜装进包里,跨上自行车赶去程堃小区。
这回骑的是他自己的车。
驶过一条林荫小道,接近小区门口,成溯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他这才记起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以及早上答应程堃的事。
旁边就是便利店,成溯停车走了进去。
热了份便当,顺便在收银台旁拿了几盒避孕套一起结账。
成溯端着食物走到吧台,拆掉筷子开始解决午饭。
吃了两口,动筷子的速度渐缓,成溯抬头,看向玻璃窗外。
昨晚暴雨如注,还以为今天是个阴天,但此时昂首四望,天气放晴、太阳高照,分明是个云静风清的好日子。
成溯回忆起昨晚至现在的一桩桩,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方才讲课时,他也短暂失神了一瞬,想起了程堃。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
不正常。
成溯到的时候刚好是三点整。
“嗯?这么准时?”程堃打开门,已然画了全妆。
她摘掉袖套,让他进来。
“等等,记得换鞋。”程堃往厨房走两步,又退回来,看了眼他脚上的鞋子道。
“在鞋柜里。”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成溯注意到她手上的痕迹。
像是颜料。
颜料?
成溯环顾四周,没见她在粉刷什么东西。
成溯打开鞋柜。
两双棉布拖鞋摆在最上面,其中一双拖鞋已经拆封,另一双明显不是她的尺码,还是全新的,右边放着盒一次性鞋套。
成溯抿抿嘴,弯下腰,选了那双灰色男士拖鞋。
成溯再次踏进这间屋子,总觉得有哪些不一样了。
程堃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到成溯在看她,困惑地歪了歪头:“嗯?”
阳光下,成溯脸色不变,光线透过他的耳朵,程堃能瞧见那里泛红的痕迹,很像昨天晚上在烛光下见到的。
程堃的笑意攀上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