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堃也无所谓他回答与否,安心做她的小摆件,任他检查来检查去。
“不疼?”成溯没瞧见伤口,转头问她。
程堃打着手机灯,垂眸看他替她整理裤脚,见他用纸巾包住了裤腿上的玻璃渣。
成溯握着纸巾,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翻看了一番,直到确定没有问题,他才就着残余电量,抬头问:“你衣服在哪里,我再给你拿一件裤子,这条别要了。”
“至于杯子和裤子......我赔你。”
“赔就不必了。”
偌大的空间里,程堃略显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成溯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
她放下手机,收回搭在他身上的腿。
“不过......”
正当成溯以为她要起身去换衣之时,她却一个转身,屈膝坐在了他的腿上。
“学长可以换种方式还——”
程堃的手扶上他的双肩,将他抵至沙发靠背,轻声道。
手机从她身上滑落至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审核员你好,这里只是裤脚湿了,衣服贴在一起干燥的就会变湿啊!】
湿润的裤脚接触到干燥布料,迫不及待地开始攻城掠地,水分随着紧贴的身体渐渐转移,成溯腿部的布料正一点点被濡湿。
沁得他很难受。
程堃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坚硬。
她笑着,抚着他的肩,进一步徐徐向他靠近……
“学长再回答我一次吧,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程堃低声问。
程堃不觉得自己算道德感高的人,她只是对自己要睡的人有精神洁癖。
哦,也包括身体的。
她不接受不干净。
手心的触感越来越烫,成溯身体在自然回应她的需求。
成溯差点被她气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没有!”
他要有女友的话怎么可能在这里陪她玩这些?!
见到成溯无语的表情,程堃反而更加畅快。
虽然大致猜到了这一点,但亲眼判断、亲耳听见才最有趣。
耳畔传来轻笑,她的声音近得过分。
“骗人的话,会被杀掉哦。”
热气扑向耳内,她笑着,手指划过他的脖子——是撩拨,也是警告。
她俯身向他靠去,动作很慢。
双唇相触的前一瞬,她停住了。
成溯听见她用气音笑了一下,随后利落地翻身离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起身前,他感受到她的鼻尖和他轻碰了下。
成溯呼吸更重。
“学长再给我拿双鞋吧,万一里面有碎渣怎么办?”
“还有那里,一堆碎片没有处理呢。”程堃笑眯眯地看他道。
方才的余韵未消,成溯还未完全回过神来,人恍了一瞬,不知她又在闹些什么把戏。
但他还是照做了。
成溯轻叹一口气,拾起地上的拖鞋,将它扔进垃圾桶,又听着她的指挥去鞋柜重新找了一双秋冬的室内鞋放回她脚边。
接着是餐桌那儿的一片狼藉。
鞋柜旁刚好有一个快递盒,成溯顺手拿了过来,将玻璃片全部丢进盒里,最后没忘用胶带粘一下地面,处理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碎片。
刚整理完,身后传来程堃的声音:“学长,你手机没电了欸。”
“有个叫‘疯子’的人问你还过去吗?”程堃盯着这个名称,不由自主扬了下眉。
成溯扭头,正好看见程堃从他发亮的手机屏幕间抬头,对他笑着问:“要我替你回一下吗?”
成溯心脏狠跳了一下。
“随你。”
他错开眼,转头便去厨房洗手。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这个表现让程堃兴致缺缺。
她什么也没说,起身穿鞋,径直抛下那条消息进屋洗漱去了。
又是做饭又是修灯,她早已出了一身汗。如今还被淋了半身水,不如干脆重新洗个澡。
至于他......
只是睡一晚的人,她并不关心他的圈子。
——
成溯回来之后才发现程堃并没有替他回那条消息。
他的手机甚至完好地放在沙发上,连角度都没有偏移。
他拿起手机凝神一看,是丰子维问他人在哪,还去不去吃饭。
他这才记起,昨天比赛告一段落,他们宿舍今晚约了饭。
他刚点开聊天界面准备回复,忽然“唰”的一下,屏黑了。
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熄屏之前,成溯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零八分。
成溯拿着毫无用处的手机,有一瞬间的恍神。
丰子维的消息将他拉扯回现实,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朝程堃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眼。
程堃。
他在心里咀嚼这个姓名。
除了身份和姓名,他们几乎对彼此一无所知。
程堃比他想象中更为大胆。
当然,他自己也是。
“学长去洗漱吧。”程堃的声音忽地从面前传来,一件塑封袋装的东西被抛了过来。
成溯伸手接住。
是一次性浴巾。
成溯抬头。
卫生间的门敞开着,程堃氤氲在热气里,擦着被水汽沾湿的碎发,细细的肩带几乎挂不住长裙的布料。
他注视着她,身体又开始发热。
无所谓。
无论是一次的心血来潮,还是仅仅只是□□关系,他会让她记住他的。
他确实对她感兴趣。
不只是身体上的。
——
程堃看着成溯进了浴室。
窗外大雨如注,不时响起雷鸣。
她放弃了再拉上电闸的想法,没有电,也就没办法吹干发尾了。
手机留在了卫生间,只有餐桌上的烛光带着桂香照亮了整个餐客厅。
地上的东西已被收拾干净,瓷地板在烛光下隐隐反着光,餐桌上原有的小锅和汤碗也消失不见,只余下亮洁如新的桌面。
她擦头发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弯下腰,拿起烛台来到厨房。
此刻的厨房一如原先般清爽,油污和水渍消失了,干净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程堃见厨房的垃圾桶是空的,还套上了新垃圾袋,扫了眼四周,心下计量着走到门口。
拧开门把手,推开门,几个垃圾袋被绑得严严实实地摆在屋外,连玻璃碎片也打包好装进纸箱,用便利贴写上了“小心玻璃”几个大字。
程堃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会儿,重新带上门,拿着烛台和套回了房间。
十来分钟后,他从浴室里出来了。
一推开门,成溯就嗅到了一股桂花香。
他拿着手机走到床边,将手机归还给她。
“你明天有早课吗?”
他问。
程堃第一反应是不解,随后便笑了。
“学长对自己这么自信的吗?”
她将手边的避孕套砸给他。
“取决于你。”
成溯接住,拆开避孕套:“好。”
......
四月天凉,分明是需要裹着被子的天气,程堃却始终汗津津的,像是泡在海浪里,浮浮沉沉。
海水包裹着身体。
温热、舒适、困倦。
桂香缠绕,烛光微弱,程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每一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银素链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脖子上晃晃荡荡。
光照在那根素链上,也随之在动。
流光闪烁。
成溯发现她在看什么时,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随即停下动作,摘下项链搁在了一旁。
他低下头去吻她。
成溯好像很喜欢吻她。
好在,程堃也并不抗拒这一点。
一夜荒唐。
第二天。
程堃再起来时,已过了十点半,身边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