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辞心头一跳，握紧了酒杯。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命运转折的开始。

“你那时，哭得很伤心。”萧明昭转过头看她，星辉落入她眼中，明明灭灭，“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林砚辞垂下眼帘：“家道中落，前途渺茫，让殿下见笑了。”

“本宫没有笑你。”萧明昭的声音很轻，“那时就在想，这小姑娘，眼睛真亮，哭起来也……很好看。”后面几个字，她说得极低，几乎散在风里。

林砚辞愕然抬头，对上萧明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目光。她从未想过，初见时，萧明昭竟是这般印象。

“后来在琼林宴上再见，你穿着状元袍，一脸清冷孤高，仿佛换了个人。”萧明昭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但本宫一眼就认出了你。就在想，把这朵长在悬崖边、带着刺的花，移栽到本宫的园子里，会是什么模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辞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的意味。

“现在本宫知道了。”她看着林砚辞，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低叹，“比想象的，更让人……舍不得放手。”

林砚辞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那些算计、那些强取豪夺，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解读。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算计。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上了萧明昭停留在她脸颊的手，轻声问：“若……若臣当初没有女扮男装，没有考取功名，殿下还会……注意到臣吗？”

问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这问题带着太多不该有的遐思。

萧明昭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她反手握住林砚辞的手，收紧，唇角扬起一个清晰而肯定的弧度。

“会。”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梅林那一眼，你就已经是本宫看中的人。”她倾身靠近，气息带着桂花酿的甜香，拂在林砚辞唇边，“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本宫都会找到你。”

话音落下，她吻上了那微张的、带着酒香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带着惩罚和掠夺，而是温柔的、确认的，带着星辉与荷风的清甜，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深情。

林砚辞闭上眼，没有再抗拒，也没有再思考。她生涩地回应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由眼前这人编织的、危险却又无比诱人的情网之中。

湖心水榭，星月交辉。纠缠的身影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漾开圈圈涟漪。

心牢依旧在，但囚禁她的，似乎不再仅仅是权势与恐惧。

还有一种，名为“心甘情愿”的锁链，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