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沈延之说,“我在等你慢慢长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等我慢慢长大。
等我足够成熟,足够强大,足够……站在他身边。
“那要等多久?”温眠问,声音很轻。
沈延之笑了笑:“Time will tell.”
他用她手表上的刻字回答她。
时间会证明一切。
面吃完了。沈延之付了账,两人走出面馆。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车来车往,霓虹闪烁。
“我送你回去。”沈延之说。
“不用了,我家很近。”
“很近也要送。”沈延之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初春的夜晚还有点冷,温眠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些。
“冷吗?”沈延之问。
“不冷。”
沈延之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披上。”
“您会冷的。”
“我没事。”
温眠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很大,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干净的,像雪松又像阳光的味道。很熟悉。
他们继续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重叠。
“沈先生,”温眠忽然问,“您为什么会选择资助我?”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但从来没问过他。
沈延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我。”
温眠转头看他。
“不是经历相似。”沈延之看着前方,“是那种……不甘心的眼神。那种明明在困境里,却还想着要往外走的样子。”
“您以前……”
“以前很穷。”沈延之说得很坦然,“比你现在还穷。住在城中村,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但我没觉得那是绝境,只觉得是起点。”
温眠安静地听着。
“所以看到你的时候,”沈延之继续说,“我想,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起点。”
“只是这样吗?”温眠问。
沈延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街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
“一开始是。”他说,“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沈延之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后来,”他缓缓说,“是我想看着你走得更远。想在你走累的时候,给你一把伞。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为什么?”温眠追问,“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很勇敢。
沈延之的嘴角弯了弯:“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
不是别人,就是你。
温眠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沈延之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只是极短暂的一下,像风吹过。
“走吧。”他说,“快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温眠披着他的外套,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到家楼下时,温眠把外套还给他:“谢谢您送我。”
“嗯。”沈延之接过外套,“上去吧。”
“您……”
“我看着你上去。”沈延之说。
温眠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走到二楼时,她停下,从窗户往下看。
沈延之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方向。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而清晰。
他抬起手,挥了挥。
温眠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像心跳。
到家,母亲正在看电视。看见她回来,问:“怎么这么晚?”
“竞赛班加课,然后在外面吃了饭。”
“和谁?”
“……同学。”温眠撒了谎。
母亲没多问,只是说:“早点休息。”
“嗯。”
温眠回到房间,关上门。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在空气里流动的情愫,最终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