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资料装好,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回荡。她抱着文件袋,像抱着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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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期中考试来了。
温眠坐在考场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几乎全黄了,在阳光下像一片片金箔。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每一科都尽力了。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她感觉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但心里很踏实。
林薇在走廊里等她,一脸疲惫:“终于考完了!我要睡三天三夜!”
温眠笑了笑:“我也是。”
“对了,”林薇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沈先生好像要出国半个月。”
温眠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吧。好像是什么国际论坛。”林薇说,“不过跟你没关系啦,反正资助已经定了。”
“嗯。”温眠点点头。
放学后,她收到助理的短信:“沈先生下周出差,期间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另外,期中考试后可以适当放松一下,注意劳逸结合。”
温眠回复:“好的。谢谢。”
她收起手机,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考完试的轻松气氛弥漫在空气里,大家都笑着,闹着,商量着假期要去哪里玩。
温眠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校门。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
不是去学习。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指尖划过书脊。小说,散文,游记,诗集。她抽出一本薄薄的诗集,翻开。
“秋日的阳光/像刚洗过的亚麻布/铺在草地上/温暖,干净,让人想躺下来。”
很简单的句子,却让她心里一动。
她借了这本书,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很舒服。
回到家,母亲已经回来了,正在做饭。温眠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帮忙。
“考得怎么样?”母亲问。
“还行。”温眠洗着菜,“应该不会差。”
“那就好。”母亲翻炒着锅里的菜,“这段时间辛苦了。周末好好休息。”
“嗯。”
晚饭后,温眠没有立刻回房间学习。她坐在客厅里,翻开那本诗集,慢慢读着。台灯的光很柔和,文字在纸页上安静地躺着。
读了几页,她合上书,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对面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消失。
她想起沈延之说的:“学习是长跑,注意节奏。”
也许,是该稍微停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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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温眠睡了整整十个小时。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身体像重新充满了电。
母亲去加班了,家里很安静。她慢慢起床,洗漱,热了母亲留下的早饭,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完,她没有立刻开始学习。她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书架整理整齐,衣服叠好,地板拖干净。然后她烧了壶水,泡了杯茶——用母亲平时舍不得喝的那罐茶叶。
端着茶杯,她走到阳台。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有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很平和。
她慢慢喝完那杯茶,然后回到房间,打开书。
不是课本,也不是参考书。是她从图书馆借的那本诗集。
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有些诗不懂,但没关系,她只是读,感受那些词语的节奏和韵律。
下午,她做了两套物理题,整理了错题。效率很高,平时要三个小时的内容,今天两个半小时就完成了。
傍晚,母亲回来了,手里提着菜:“今天买了鱼,给你补补。”
温眠接过袋子:“我来做吧。”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温眠在厨房里忙活,洗鱼,切姜葱,热油下锅。鱼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出来。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神温柔。
晚饭时,母亲说:“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母亲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就是……更稳了。”
温眠低头吃饭。鱼肉很嫩,很鲜。
也许母亲说得对。她确实感觉更稳了。不是不再焦虑,不再压力大,而是学会了和那些情绪相处。像长跑时找到了自己的呼吸节奏,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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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温眠收到沈延之的短信。他发了一张照片,是某个国际会议中心的会场,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照片下面有一行字:“这边的秋天也很冷。”
温眠看着照片,回复:“多穿点。”
发送后才觉得这句话有点傻。他当然知道多穿点。
但沈延之回复了:“嗯。你也是。”
很简单的三个字。
温眠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翻开下周要预习的内容。台灯的光很稳定,文字在纸页上清晰可见。
窗外,夜色深沉。
她想起这一个月:第一次用那张卡时的忐忑,竞赛班的紧张,收到资料时的惊讶,考试时的专注,还有此刻的平静。
像一条河,流过不同的地貌,有时湍急,有时平缓,但始终向前。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翻到下一页,开始预习。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心跳。
平稳,有力,一直向前。
第一个月,结束了。
但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