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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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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舅舅走后,苏韵婉照旧绝食两日了。

谢珩两日未踏进锁春苑。

月半夜,更深漏。

苏韵婉斜倚榻上,锦被堪堪掩至肩头,身前案上半卷《论语》摊着,纸页莹白。

她身子轻得像片将落的柳叶,连日绝食,脸颊已削下去几分,往日莹润的唇瓣泛着浅白,素白指尖死死抠着榻间暗纹,脊背绷得如潇湘馆那竿饱经霜雪的瘦竹,纵浑身酸软,身姿半点不塌,眉眼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清傲自持,无半分泼悍之气。

忽闻帘外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沉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丫鬟婆子们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出。帐帘被人伸手掀开,一股清冽的寒意混着谢珩身上的龙涎香涌进来,苏韵婉睫毛颤了颤,依旧闭着眼,脊背却绷得更直,像寒风里不肯弯折的竹。

谢珩立在榻边,玄色锦袍衬得面如冠玉,眉峰微蹙,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与几分不易察的焦躁。白日里听闻她滴水未进,他只当是小姑娘家的犟脾气,冷笑着拂袖而去,可回了书房,案上的公文看了半页,满脑子却都是她那日蜷缩在床角,身子柔弱却脊背挺直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勾着,痒得发疼,又怒得发狠。

这女人,偏生是块捂不热的寒玉,软媚身段里藏着的骨头,竟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他俯身,指尖捏着她的下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逼着她睁开眼。

苏韵婉眼帘轻抬,眼底一片空茫,唯有见了他,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恨意,快得像惊鸿一瞥,转瞬便覆上死寂。

她唇瓣动了动,却没力气说话,只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动作轻得像风中柳絮,哪里挣得开。

“倒是犟得很。”谢珩的声音清润,却裹着彻骨的冷,另一只手端过丫鬟捧来的参汤,瓷碗碰着银勺,叮当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拇指擦过她泛白的唇,力道渐重,“不肯吃?当真以为本官不敢动你?”

苏韵婉闭紧唇,眉峰蹙起,眼底恨意渐浓,偏身子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咬他指尖的劲儿都

没有。

谢珩见状,眼底戾气更盛,索性俯身,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端着参汤,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温热的参汤灌进口中,带着微苦的甜,呛得她剧烈咳嗽,泪水顺着眼角滚落,砸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却半点未停,直待到一碗参汤尽数灌完,才松了手,看着她咳得肩头耸动,眼底水光潋滟,偏嘴角依旧抿得紧紧的,那副又弱又犟的模样,只勾得他心头□□与怒火一同翻涌。

他要磨掉她的傲气,要让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她救他于大相国寺那日起,她便是他的人,生死荣辱,皆由他说了算,这般犟下去,唯有苦头可吃。

谢珩正自沉思,塌内忽落一声轻笑,冷得刺骨。

抬眸便撞进苏韵婉眼里——泪痕狼藉,唇瓣咬得泛青,嘴角却斜挑着,笑意讥诮,直勾勾盯着他,眼底半点暖意无,尽是轻蔑嘲讽。

谢珩阴鸷狐狸眼半眯,指节骤紧,周身寒气翻涌。

女人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往日里谢珩留的浅淡指痕,愈发艳得刺目。

泪凝于睫,死死噙着不肯坠落,唇瓣微启,声音轻而坚定,字字皆是诗书浸润的方正:“夫子倡仁义礼智信,为立身根本。大人身居御史,掌刑狱之权,承国家恩禄,当守礼崇德,庇佑良善。今强留我于此,侵我清白,辱我名节,于礼不合,于义有亏,还请大人三思。”

纵陷绝境,也守着闺秀体面,斥人亦是摆礼法讲道理,这份清傲自持,落在谢珩眼中,比怒骂更勾得人心头发痒,眼底暗潮翻涌,狠戾藏于斯文之下。

谢珩端坐榻前梨花木椅,赤色常服束着玉带,襟口微敞露颈间一抹莹白如玉,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白玉酒杯沿,酒液轻晃映得他眉目愈发文俊昳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世家公子的温润模样。听她言语,唇角勾起浅淡笑意,笑意却只浮于表面,那双狐狸眼浸着深潭寒冰,清润嗓音如玉相击,字字引圣贤,偏字字诛心:“姑娘既读圣贤书,当知《礼记》有云‘尊卑有序,贵贱有别’。我乃丞相嫡子,朝廷命官,姑娘一介布衣孤女,本就尊卑悬隔。又云‘妇人从人者也,未嫁从父,既嫁从夫’,你既入我谢府门墙,便是我谢珩的人,我留你,是惜你风骨予你锦衣玉食,于你是恩,于我是礼,何来不合礼、有亏义之说?”

这番话字字出典籍,条条合礼法,她奉若圭臬的道理,反倒成了碾压她的利器。苏韵婉指尖微颤,眼底清傲掺了茫然,竟一时无从辩驳——她忘了,这世道的礼义,从来都是为权贵量身定做。

谢珩缓缓起身,赤色袍角扫过青砖,带起一阵浓馥香风,身姿挺拔斯文,无半分凶态,步步逼近榻前,周身气压却低得令人窒息。俯身时,指尖先抚过案上《论语》,微凉指尖轻轻合上书页,动作斯文,实则碾碎她最后一点依仗,淡声道:“姑娘读圣贤书,却只读皮毛。夫子亦云‘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纲常既定,便是天规,顺之则昌,逆之则乱。”

话音未落,指尖拂过她鬓边乱发,温柔得反常,随即捏住那支旧银簪轻轻一旋,银簪“叮”的一声坠榻,细碎刺耳,体面悄无声息碎了一地。

紧接着掌心稳稳扣住她肩头,力道不重却如铁钳,只稍一扯,素色中衣襟带便松了,领口微敞,颈间莹白肌肤映着淡青淤痕,清艳中藏着难言羞窘。

苏韵婉浑身一颤,忙抬手拢衣襟,指尖抖得不成样子,眉眼染了羞红,却仍守着礼节,声音微颤满是绝望坚守:“大人,男女授受不亲,圣贤礼教在前,还请自重。”

“自重?”谢珩轻笑,清润笑声里染着刺骨凉薄,一手死死捏住她拢衣襟的手腕,狠狠按在榻上,另一只手忽然从袖中摸出一物,锦缎料子绣着素白玉兰,正是那日大相国寺她慌乱中遗落的素色绣莲肚兜!

未等她反应,谢珩扬手便将那肚兜狠狠掷在她脸上,软缎猝不及防撞着眉眼,馨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瞬间遮了她大半张脸,漆黑漫上眼帘,感官骤然放大,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愤,比任何撕扯都锥心刺骨。

苏韵婉下意识挣扎,指尖徒劳蜷缩,谢珩已然俯身,温热气息覆在耳畔,嗓音软似情人间呢喃,字字却如尖刀,剜得人鲜血淋漓,“还装什么冰清玉洁?若非当日在大相国寺,你便与我私通苟合,这贴身之物,怎会落在我手中?”

他指尖抚过她脸上的红痕,力道粗粝,碾得她浑身轻颤,“你当真是个浪货,表面装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背地里却这般不知廉耻,既如此,又何必守着那点不值钱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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