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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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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值房烛火跳荡,壁上刑具影子拖得颀长,森然可怖。谢珩捏着苏韵婉下颌的手指愈收愈紧,指节泛着青白,将她细嫩皮肉掐出深深紫印,几乎嵌进骨缝。他那张男生女相的容颜,面若敷粉,眉如远黛,唇若施朱,偏眼底寒刃翻涌,半分无温润气,清润嗓音裹着冰碴子,字字狠戾:“说,你是哪家闺秀?藏头露尾作那艳媚杂录,前番哄骗本官,今番落网还敢嘴硬,真当本官不敢动你?”

苏韵婉跌坐尘埃,腕间铁链哗啦作响,青布儒衫扯得稀烂,一缕乌发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莹白似羊脂玉。她桃花眼噙泪却死不肯滚落,脊背挺得笔直,如潇湘苑那株经霜寒竹,樱唇紧抿半晌,字字掷地,傲骨铮铮:“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卖画谋生,何罪之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多问!”眼底鄙夷如刀,这般仗势欺人,龌龊不堪,偏生他一副谪仙皮囊,内里竟是恶鬼心肠。她心底翻涌着现代魂魄的不甘——这世道何来公道?强权便是王法,可她偏不认!

谢珩望着她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非但不恼,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妖异残忍的笑,少年疯魔与权贵蛮横缠作一团。他俯身凑至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鬓发,声柔似情语,字字却淬毒:“杀剐倒是容易,这般冰肌玉骨,媚骨天成,毁了岂不可惜?本官偏要留着,看你这傲骨,能挺到几时。”

扬声唤侍卫,声线沉冷不容置喙:“带下去,送回锁春苑,让婆子好生伺候——净身梳洗,今夜本官要她侍寝。”

侍卫齐齐躬身领命,上前架起拼命挣扎的苏韵婉便走。她手脚乱蹬,哭骂不休:“谢珩,你无耻之尤!我便是一头撞死,也绝不屈从!”侍卫们架着她胳膊,心底暗自嘀咕不休:真是不知好歹!咱们主子乃是皇后亲妹之子,太子嫡亲表弟,谢家世世代代汴京大族,簪缨满门,多少王公贵女挤破头想进谢府做妾,她倒好,得了主子青眼,反倒哭天抢地!小门小户的姑娘,能沾谢府的光,便是做个通房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竟还敢骂主子无耻,糊涂透顶!

谢珩充耳不闻,把玩着她发间掉落的素银簪,眼底笑意阴冷如蛇。无耻?谢家权势便是王法,他要的从无得不到的。他实在不解,这般天大的福分砸下来,她竟拼死抗拒,莫非是故作清高欲擒故纵?寻常女子得他半句垂怜便感恩戴德,偏她是个异类,越是如此,心头占有欲便越烈。

谢府锁春苑,雕梁画栋锦帘绣帐,金砖铺地玉瓶插梅,世家气派十足,却寒得似金笼囚雀。

婆子丫鬟蜂拥上前,先惊艳她容貌,转瞬便满是鄙夷,七手八脚按住她,强行剥去脏污衣衫,推入梨花木浴桶。水汽氤氲浮着白梅瓣,衬得她腰若流纨肩削如菱,丫鬟们一边梳洗一边低声嗤笑:“瞧着模样周正,心肠倒拧巴,谢府何等门第,主子何等身份,能瞧上她,真是祖坟冒青烟,还敢挣扎,纯是矫情。”“小门小户就是没见识,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守那穷酸骨气,不知好歹!”

苏韵婉听得字字刺耳,悲怒交加却动弹不得,泪水无声滚落。他们不懂,不懂她要的从不是锦衣玉食,是林砚书的莲子羹,是秋日互换的庚帖,是现代世道的尊严自由。这话无从说起,说了也只当她是疯癫,只余满心委屈堵在喉头,如吞黄连。

梳洗罢,婆子强行替她套上月白绣玉兰锦裙,梳流云髻插赤金点翠步摇,胭脂点唇黛扫远山,纯媚添艳绝,楚楚动人,偏眼底凝着寒霜,半点不见喜色。

入夜,寝房烛火高烧,红烛映红锦帐,暖意融融却压得人窒息。谢珩一身月白绫罗中衣入内,谪仙模样难掩眼底贪婪狠戾,缓步至床沿,望着端坐的苏韵婉——她脊背挺直,双手攥紧锦被指节泛白,妆容精致却傲骨赛雪。

在他眼里,女子本就依附男子,能攀附他这般权势,是天大福气,她的孤傲倔强,不过是欲擒故纵。

苏韵婉猛地挥开他手,起身便冲,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力道险些捏碎骨节,狠狠按在床榻。锦帐晃动,她拼命挣扎,发丝散乱胭脂褪落,哭骂道:“谢珩你这禽兽!仗势欺人,我便是死,也绝不从你!荣华富贵我不稀罕,谢府门我半步不踏!”现代灵魂的倔强嘶吼,在古代权贵面前,苍白得可怜。

谢珩俯身压下,清润气息覆上她脖颈,眼底占有欲翻涌,任由她咒骂捶打,指尖抚过散乱发丝,笑得分变态满足:“你不稀罕?这世上还没本官给出去旁人敢拒的。你越骂,本官越欢喜,这般倔强,磨碎了才够味。”他低头欲吻,苏韵婉偏头躲开,额头狠狠撞向他下颌。

怒火窜起,他掐住她脖颈力道渐重,见她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眼底却无半分惧意反添决绝,心头火起狠劲愈盛:“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本官无情!”

正僵持,管家轻手轻脚入内躬身回话:“大人,翰林院叶编修遣人报案,寻其外甥女,说是昨日出门未归。”

谢珩掐颈的手一顿,眼底闪过讶异随即了然冷笑:叶从文?七品小官罢了,竟是叶家女。缓缓松手,看着她大口喘气面色惨白仍倔强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原是叶编修的外甥女,倒是失敬。”

苏韵婉心头一震,暗道不好,却仍傲骨铮铮:“既知我身份,速放我回去!叶家虽微,也容不得你欺辱!”

“放你回去?”谢珩嗤笑踱步,月白中衣扫过地面,声轻慢却满是强权,“入了谢府门,哪有说走就走的?看在叶编修面子上,暂且放你,只记住——”他俯身捏她下颌,目光阴鸷,“不肯乖乖回来求我,往后自有你苦头吃。”

旁侧侍卫暗笑:这姑娘真是傻,主子放她已是恩典,还敢硬气,叶家那小门小户,主子动动手指便捏碎,迟早悔断肠。

苏韵婉冷哼一声,挣扎起身拢好衣衫,眼底满是不屑:“痴心妄想,我便是死,也不来见你!”说罢昂首挺胸走出西跨院,脊背挺直,半点不肯低头,只觉叶府奢华比潇湘苑寒泥更恶心。

谢珩望着她背影,唇角勾起胸有成竹的冷笑,对管家吩咐:“去翰林院寻叶编修,就说听闻叶公子新科中举,本官素来惜才,往后他仕途,本官自会照看,让他好自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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