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世子费心安排。”黛明月道。
“分内之事。”陆琢应道,目光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郡主受惊,还需好生休养。若无他事,陆琢告退。”
他行礼,转身欲走。
“世子。”黛明月忽然开口。
陆琢停步,回身看她。
黛明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几步远。晨光透过窗棂,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她看着他那张难掩疲惫却依旧冷峻的脸,想起昨夜墙外那两声短促的惨叫,想起他带着人马出现时的迅捷与果决。
“世子昨日……是恰好在附近?”她问出了盘旋心头一夜的疑惑。
陆琢沉默了一下,才道:“顾嬷嬷递出消息后,我便调了人手在王府外围布控。南边局势未靖,京城也需防患于未然。”他答得简洁,并未提及自己是否亲自在场,也未解释为何反应如此之快。
但黛明月听懂了。他不是恰好路过。他是早有防备,一直在暗中守着。或许从她迁府那日起,或许更早。
她轻轻吸了口气。“多谢。”
陆琢看着她,眼神深了些许,那里面似乎有许多未说的话,但最终只化作一句:“郡主保重。”
他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正厅。玄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晨光里。
黛明月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院子里传来鸟儿清脆的啼鸣,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昨夜刀光剑影、毒匕破窗的寒意,却仿佛还残留在这清晨的空气里。
顾嬷嬷上前,低声道:“郡主,折腾了一夜,去歇歇吧。外头有世子和奴婢安排的人守着,不会再有事了。”
黛明月“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被晨露打湿的青石板。那里昨夜曾躺过尸体,流过血,如今已被清洗干净,了无痕迹。
就像这京城,表面永远光鲜平静。
她想起陆琢那句“郡主身份特殊”。是的,她是安亲王独女,太后养大,皇帝亲封的郡主。从前在慈宁宫的羽翼下,这些或许只是尊贵的头衔。如今开了府,立了门户,这些便成了扎眼的标靶。
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她能依靠的,除了太后皇帝的余荫,除了这座王府和手下的人,似乎……还有那个总是沉默却行动果决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有些乱,也有些莫名的……踏实。
“郡主?”锦书轻声唤道。
黛明月收回目光。“我有些乏了,去躺一会儿。嬷嬷,府中诸事,你多费心。”
“是。”顾嬷嬷应下。
黛明月转身走向内室。经过书案时,她瞥见那枚“静远”石章,静静躺在晨光里。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