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蚀骨之恋 > 第5章 第五章:审判之日与匿名日记

第5章 第五章:审判之日与匿名日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烬寒醒来的消息是在凌晨三点传来的。

沈昭音没睡,她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摊满了从福利院带回来的东西:温院长的笔记本、汇款单、那本《小王子》,还有刚取回来的二十三封信——陆烬寒的狱中物品,律师今天傍晚送来的。

电话响起时,她正拆到第七封,日期是2011年。

“沈小姐,陆先生醒了。”狱医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他拒绝治疗。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沈昭音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拆那封2011年的信。她需要知道,在她还深爱着他的那些年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信纸是监狱统一发放的那种,粗糙泛黄。但陆烬寒的字迹依旧清晰有力:

“昭音,今天是你生日。我在监狱的小卖部买了张贺卡,但最后还是没寄。不知道写什么。写‘生日快乐’太虚伪,写‘对不起’太苍白。写‘我想你’……我没资格。

“刚才放风时看到一只鸟,停在围墙的铁丝网上。它站了一会儿,飞走了。我忽然想起大三那年,你生日,我们在镜湖边上喂鸽子。你把手心里的面包屑摊开,鸽子飞过来啄食,你吓得往后缩,撞进我怀里。那天你穿着白裙子,头发上沾了柳絮,我帮你摘掉,你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湖面上的光。

“那时我以为,我们能这样过一辈子。喂鸽子,看湖,我给你摘一辈子的柳絮。

“现在我明白了,我这双手,不配摘你头发上的任何东西。它们沾了太多不该沾的——父亲的罪,我的谎言,还有那些我用‘爱’的名义对你做的事。

“有时候我希望你恨我,恨到忘记我。有时候我又怕你真的忘记我。人真自私,对吧?

“不写了。再说下去,我怕我会求人把这封信寄出去。

“生日快乐。虽然迟了十一年。

——烬寒,2011.10.28,于第三监狱”

信纸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晕开的痕迹,圆圆的,像一滴泪。

沈昭音的手指拂过那块痕迹,触感微皱。她想起2011年生日,那天陆烬寒确实没送贺卡。他送了她一盒颜料,很贵的进口水彩,他说:“画点明亮的颜色,你最近画太多灰调子了。”

她当时还奇怪,他怎么知道她画灰调子——她那段时间确实在尝试暗色调,但没告诉过他。现在想来,他可能一直在关注她的社交账号,甚至可能托人打听她的近况。

在监狱里,用他不知道什么方式。

她继续拆信。2012年的信很短:

“今天在监狱图书馆看到一本建筑杂志,里面有你的作品。你设计了社区图书馆,真好看。那些弧形的阅读区,让我想起‘栖云筑’的设计。你果然还记得。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把杂志收走。他说:‘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建一个?’我说:‘建过了,又拆了。’

“他没听懂。但我说出口的瞬间,忽然觉得解脱。是啊,我建过了。那个房子,那些图纸,那些我们熬过的夜,都是真的。即使结局是废墟,过程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对你来说可能不够,但对我来说,够了。

——烬寒,2012.3.15”

2013年:

“听说你交新朋友了。是个建筑师同行,男的。狱友把八卦报纸偷偷带进来,我看到了照片。他站在你旁边,帮你拿模型。

“我第一反应是愤怒,想把报纸撕碎。但下一秒,我笑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能站在你身边,做那些我再也做不到的事。

“可是昭音,我还是要说句自私的话:别太快爱上别人。再等等,等我彻底消失,等这些信都化成灰。等那时候,你再干干净净地爱一个人。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我这一生,从没对你公平过。就让我不公平这最后一次。”

2014年,信纸上出现了奇怪的斑点,褐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咳血了。医生说是病情进展。也好,进度条走快点,早点结束。

“今天梦见你。梦里我们还在大学,你拉着我的手说:‘陆烬寒,我们去吃冰淇淋。’醒来时,手心空空的,只有监狱铁栏的冰凉。

“我忽然想起,我们从来没一起吃过冰淇淋。你说怕胖,我说幼稚。现在想想,真蠢。人生那么多‘一起’可以做的事,我们挑了最难的——一起建房子,一起对抗命运,一起走向毁灭。

“早知道,就该从冰淇淋开始。

——烬寒,2014.7.30,血迹是我的,别怕”

沈昭音的手指停在那块血迹上。她记得2014年夏天,她确实做过一个关于冰淇淋的梦,醒来还发了条朋友圈:“梦到有人请我吃冰淇淋,但没看清脸。”

陆烬寒看到了。在监狱里,用某种方式。

她继续拆,手开始发抖。2015年,2016年,2017年……每一封信都是一把刀,精准地剖开那些她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

2018年,雨夜分手那年的信:

“今天是你生日,也是你父母的忌日。我知道你一定会难过,即使你不说。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每年这一天,我都会去那个路口。不是忏悔——忏悔太轻了。我只是站在那里,想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想象那对年轻的夫妇在最后一刻有没有抱住他们的女儿,想象那个一岁的孩子有没有哭。

“然后我想象你。在福利院里,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在每一个本该有家人陪伴的生日。

“昭音,我这辈子做过最残忍的事,不是骗你,是在知道这一切后,还是选择了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我必须伤害你。这逻辑多扭曲,但我别无选择。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说:‘我是陆烬寒,我父亲害死了你父母。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爱我。’

“但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还是会蹲下来,在你掌心写‘昭音’,说‘以后我保护你’。

“人真是卑劣的生物。我也是。

——烬寒,2018.10.27,雨夜”

沈昭音读到这里,终于崩溃。她蜷缩在地板上,把信纸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那些字句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五脏六腑都疼。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的孤独,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在每个特殊日子她强装的笑脸下藏着什么。

而他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她。

手机再次震动。是监狱的短信:“沈小姐,陆先生情况不稳定。如果还要见,请尽快。”

沈昭音抹掉眼泪,把信一封封收好,装回文件袋。她站起身,腿麻得一个趔趄。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四点。

窗外天色还是浓黑,雨停了,地面湿漉漉地反着路灯的光,像破碎的镜子。

她开车去监狱,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信里的句子。快到监狱时,她忽然想起还有最后一封信没看——2021年,他入狱那年的。

她把车停在路边,抖着手拆开。

这封信很长,写了整整五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