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久,何晚舟越发不自在。坐他腿上睡觉,而他在看书,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终于忍不住,她问:“尊上,这又是什么新的恶趣味吗?”
他翻页的手指微顿,抬眸扫她一眼,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脚:“你脚很冷。”
脚被他捏住,很痒,她下意识要缩,他却握得很紧,不容许她后退。
此刻他的体温确实不同往日一般冰冷,甚至带有几分暖意。这点暖意,叫他看起来像个活人。所以他把自己当成个暖炉给她用?
明明说着讨厌,现在又做这些做什么?
“尊上,请你放开我的脚。”何晚舟垂头,“你这样捏着我我很不舒服。”
闻言,他果然松开继续做他自己的事。对他而言,这种暧昧过分的动作也仅仅是个动作。他大抵分不清什么界限,也不觉得他们这种姿态动作简直比道侣更像道侣。
越想,心里越难过。索性她不再思考,反正总是拗不过姜尽寒,将头一歪,靠在他胸前。他什么都不懂,也意味着她做得再过分他也察觉不出什么,想到这里,她又开心起来。
他看着很瘦,实际衣服下坚硬紧实,爆发力极强,是典型的薄肌身材,靠着有些硌,并不算很舒服,但总比没有好。
她打了个哈欠。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睡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除了让自己不爽没任何好处。
怀中人终于乖巧,姜尽寒低头,只能瞧见一枚小小的发旋。没忍住,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枚旋。
发旋的主人抬头,睁着圆眼无辜看他。
他笑,继续翻动书页,待看清内容,笑容倏忽消失。不仅是笑意消失,以何晚舟对他的了解,他此刻应该非常愤怒。
顺着他的目光,她瞅到他手里端着的那本书上伏着只硕大的红蜘蛛。她唬了一跳,再细看才发现那只红蜘蛛是画上去的。
“牵丝傀儡术。”她轻声念,“怎么了?这法术难道很难?”
他脸上完全没有笑容,阴沉得能掉得出冰碴:“很厉害。”
他极少夸赞一样东西,尤其是这样咬牙切齿的夸赞。这让她生出几分兴趣,稍稍转过身去看书下注解的小字。
绝对服从,中术者未接收命令时与常人无异,保留记忆思想与行动力,一旦接收命令,会按照指示完成,即使命令人死亡也无法中止。
她惊悚地抬头看姜尽寒,发现他正看她。恐慌爬满脑子,这不就是姜尽寒想要的天选傀儡术?竟然还有能自主思考的傀儡?他真找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不会现在准备动手吧?
他脸上乌云密布,有随时发怒的征兆。何晚舟抿唇思考了一会:“尊上,操控多累,我这么聪明,一日三餐给你安排得多好,要是你把我做成傀儡,以后可就没有这么称心如意了。”
他盯着那只红蜘蛛一瞬不瞬,满脸写着去死。
想了想,她实在没有什么办法,破罐子破摔地往后倒:“要是我被做成傀儡,我不如去死掉。”
正好砸在他腿上,骨头撞着她的脑袋,痛得很,但值得。目前她这条命对姜尽寒来说还有用处,他肯定舍不得她死掉。
果然,他眸光松动:“哦?”
见来硬的果然有用,何晚舟趁热打铁:“对,要是你真把我炼成傀儡,那不如麻烦尊上杀掉我,反正我活不成。”
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凶,将眼睛瞪得很大,躺在他腿上,一副行将就义的表情。
看她努力维持“英勇”神态,姜尽寒面上阴霾尽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堪称温柔。
他道:“蠢。”
“我几时说要将你炼成傀儡。”
对对对,要把她炼成傀儡是狗说的。她心里愤愤,带着被子往旁边卷。蠢也苟活了这么多天,就是蠢才信他每句话!
观他神色,危机暂时解除,她放心躺下。傀儡不傀儡,明天睡醒再说。
后颈一热,他捏住她命令道:“早点好起来。”
“好呢尊上,麻烦帮忙熄灯,我要睡了。”
书被他掷出,摔在桌上带动烛火摇动。
烛熄了。
黑暗中,姜尽寒将她揽入怀中。他们紧紧相贴,她四肢被热意融得发软,浑身失去力气,任由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