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对姜尽寒知之甚少，只知他白发，黑瞳，以强硬手段统一了魔界。统一魔界后，他又挑起妖魔大战，战杀五十万妖兵，胁迫妖族给魔界提供食物资源。

至此，一战成名，成为四界中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有弟子感叹：“如此说来，姜尽寒至少算得上枭雄！”

“枭雄？”沉默之中，有女弟子冷笑，“你见过哪个枭雄在战场上对自己人下手？什么枭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女弟子站起身，何晚舟看清她的脸，居然是清姬。

她握紧双拳，整个人微微发抖，眼里含泪。

“如果他不是疯子，至少对他一手培养的魔兵有怜悯之心。”

“可他没有！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喜欢血腥折磨的恶魔，只有野兽的渴血与冲动。”

骂完她也不管众人反应如何，夺门而出，何晚舟忙追了上去。

清姬出现在青云宗这件事实在奇怪，可她顾不得这些不合理的地方，追上清姬后，见她哭得实在可怜，问她吃不吃糖葫芦。

不知想到了什么，清姬果然不哭，乖乖跟着何晚舟走了。

青云宗面向弟子有专门的食堂，不过现在不是饭点，膳房无人。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水果，将麦芽糖熬成棕黄色，将串好的水果放进锅里轻轻一滚，捏在手里一搓，糖汁便凝固成细细糖丝，裹在亮红山楂上。

将各色糖葫芦排好，她端给坐在柴堆上的清姬：“想吃哪种自己拿。”

自己拿了串葡萄的，撩开衣摆坐在她旁边。

捞起一根最普通的山楂，清姬坐着看了很久。

见她不吃，何晚舟咬了口糖葡萄，外头的脆壳一咬就裂，里面酸酸甜甜的葡萄汁水立刻爆出，像咬住了一汪甜水，缓缓流入喉中。她靠在柴火堆上，姿势放松。

“不会吃么？直接咬就行。”

清姬咬了一口，连着眼泪一齐咬了下来。她发狠地咬着糖葫芦，简直就像是在啃谁的肉。

她哭得忘情咬得也忘情，何晚舟不作声，看着她哭。

膳房里两个姑娘席地而坐，只能听见咬碎糖壳和有一声没一声的抽噎。

终于吃完，清姬才流着泪，开口说话：“我哥哥在妖魔大战胜利的前夜，答应回来给我带串糖葫芦。”

“那你哥哥他......”咬着糖葡萄，何晚舟心里已然有数。

“死了。”清姬道，“我哥哥就是妖魔之战中，魔尊的亲兵，那一百精兵的首领。”

她擦了把眼泪，唇边的糖浆黏糊糊的抹了一脸：“在魔尊杀哥哥前，他对哥哥都非常好。我哥大约也不会想到，他最敬爱的人会对他出手，致他于死地。”

清姬和清源自忘川诞生，机缘巧合流落到人界，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成了兄妹。

兄妹两个力气极大，很快就能跟着猎户上山打猎，往往收获颇丰。

某日，他们正常上山打猎，下山的时候村庄火光冲天。一群妖兽袭击了他们的村落。爹娘，村民，全都死了。

兄妹两个茫然地被修士带走，关进了笼子。

清姬说：“魔天生对情感的认知很奇怪，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见不到爹娘，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人总会见不到。”

可日复一日的牢笼生活，不停地割肉取血，让兄妹两个意识到从前平静的日子再也回不去。见不到的人，也永远消失，天地间再不会有，永生不得再见。

痛苦，折磨，让他们两个竟生出相依为命的情感。直到他们被榨干价值，连着笼子一起被丢进魔界。

伴随着修士的讥讽嘲笑，他们相拥坠入无尽黑暗。

他们运气极差，掉进了一处战场中。可他们运气又极好，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趴在死人堆里，兄妹两个屏住呼吸装死人。

魔界无光，但那天血色覆满每一寸天空。点燃天空的，是无数燃烧着的尸体。战场正中，堆着座仰头仰到发酸才能看到顶的尸山。

而这座尸山顶上，坐着个人。他白发血衣，是这场乱斗中唯一的胜利者。

盘腿坐在尸山顶，他面无表情抓起身下尸体，扯出心脏，慢条斯理地吃掉，再折断全身骨头捏成球，丢进火堆里。

每扔一个，火焰就会‘歘’地上窜，油脂噼里啪啦乱响，叫人心跳都跟着加快。

燃烧的火焰明灭，照亮他的脸，血飞溅在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他是从尸山上长出来的诡谲花朵，艳丽且要命。

兄妹俩愈发害怕，想打算远离这个地方，却不料尸山上那人吃着吃着，忽然停手。

隔着火焰和遍地尸体，他用一对虚无黑眸，望向兄妹俩所在的方向。

他起身朝这边走来，他发现了他们！